第31章 抹不乾淨 我要回家。
一雙手輕柔地拂過寇轉石身上的傷口, 從臉頰到脖子，從肩膀到手腕，從大腿到腳踝, 那不是一雙普通的手，那是可以起死回生，讓傷口覆原，讓血液倒流的手。
寇轉石感覺自己被無形的繩子綁在了床上，她想要回應那輕柔的觸碰, 但眼皮沈重如有千鈞。
“叫你什麼好呢……”
“你跟我姓寇，這個字有點匪氣，我可不想你長大之後去做了土匪……”
“做土匪也挺好的, 至少有肉吃有酒喝，是不是？”
“叫你什麼好呢？”
這聲音似是聽過千百遍, 又好像從來沒在她的耳畔出現過，寇轉石記不住這個聲音，在上一句和下一句的間隙，她總在想，這是誰？這是誰的聲音？
那聲音再次響起, 這次卻充滿了驚懼：“她會替我找到你！你——”
聲音戛然而止，寇轉石驚叫著醒來。她用力撲騰著四肢就好像有什麼東西綁著她一樣。被子被她踢飛又落下, 幾個模糊的人影從角落裡站了起來。
光線從閃動的眼皮縫隙中闖進來，寇轉石一時間什麼都看不清。但她能聽見這個房間有人在動，不止一個。“出去。”她下意識地說，她現在誰都不想見。
有人開始小聲地說話，伊瑞卡的輪子滾了起來。
沒有人把門開啟走出去，寇轉石尖聲叫道，“滾出去！”她強迫自己睜開眼。模糊的視線伴隨著刺痛, 她發現自己在小樓的房間裡，寒介和戴勝分別立在床的兩邊。戴勝擺著一幅臭臉，抱著胳膊看她；寒介眼圈紅紅的，應該是哭過。
“我們現在出去等於找死。”戴勝開口道。“大明小明在外面幫你穩定局勢，艾貝爾剛到，還在處理奧西里斯的後事。元凱那幫人恨不得把你活撕了。”
大量記憶湧入腦海，寇轉石皺起了眉。原來她不是那個躺在媽媽臂彎裡的小嬰兒。她是從九歲到十九歲，殺過百來個孩子的寇轉石，她是那個裝作自己從未殺過人，卻在眾目睽睽之下殺掉了養育自己十年的養母奧西里斯的寇轉石。
寒介小聲道：“老闆，現在我們怎麼辦？”
寇轉石渾身一抽：“不要喊我老闆。”
“可你現在確實是老闆。”戴勝挑了挑一邊的眉毛，重新坐了下來。“奧西里斯死了，在她死之前簽過一份合約，這份合約上面明確寫了她去世之後，你就是強豪連著旗下所有機構的最大股東。她一定很自信，才會籤這個。”戴勝控制不住地笑了一下，不知道高興還是覺得諷刺，“反正，你現在是老闆了，不管有多少人反對你，你都是老闆。”
不，不，寇轉石晃了晃腦袋。這些事情聽起來好陌生，她需要見到更多熟悉的人。
“馬科和莫尼卡呢？讓她們進來。”
戴勝和寒介對視了一眼，前者若無其事地望起了天，後者舔了舔嘴唇，垂下了腦袋。
房間內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
寇轉石無法忍受這樣的沉默，這讓她無法抑制地去想奧西里斯的一切，她的樣子，她的聲音，她死的時候……這些回憶吵鬧起來，在她的腦子裡打搏擊賽。
“說話！”寇轉石忍不住吼起來，“她們倆怎麼了，不要騙我！”她吼得胸口疼。
寒介嚇得吐出了實話：“莫尼卡在醫院。她當時也在樓裡，被打得很慘，出來就被送去了醫院，馬科在陪她。”
寇轉石張著嘴，看著寒介，她不會撒謊，她也沒有必要在此時此刻此事上撒謊。
什麼意思，莫尼卡也在樓裡。莫尼卡被打了，她在幾樓。她是那個殺手？不，莫尼卡不會對她那麼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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