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囚室區，來到活動大廳，牆邊立著幾臺一體機。這一隊人沉默地穿過潔淨的走廊，在空空如也的大廳留下篤篤作響的腳步聲。
推開一道柵欄門，再推開一道，推開第三道，一個昏暗的更衣室出現在面前。更衣室左側有一個視窗，前面有一個門，右邊是一面鏡子。
獄警沒有跟她進來，而是站在外面關上了門。
另一個獄警從左側視窗冒出頭來喊她：“H224332296378F，寇轉石。”
好怪的感覺，她這是多久沒聽見懲教所的人喊她寇轉石了？
寇轉石走到視窗面前。
獄警手持便攜感應器，讓她攤開手掌：“核對身份。”
感應器的攝像頭對準她的手掌、指尖、面部、瞳孔，最後伸出一根小刺，扎穿她的胳膊，取了一滴血。
血液被感應器吞吃下去，一秒後發出綠光。
獄警收起感應器，從後面的櫃子裡拿出一個袋子放在視窗平臺上：“6378，你的東西。清點一下，沒問題了再換衣服離開。”
寇轉石開啟透明的袋子，取出裡面的衣服和褲子，放在一邊，而後取出一個挎包。她拿出挎包裡面的電終，發現它已經被懲教所充滿電。她又拿出銀包輕點現金和卡片，都是齊全的。包裡還有一包月經棉，早都過期了，她把它拿出來，問獄警：“能幫我扔了嗎？早過期了。”
獄警點點頭，將過期的月經棉扔了，隨手從旁邊的櫃子裡拿了一包新的月經用品，裡面有月經棉、止痛劑、血樣收集器與貼片式經期狀態採集器。“補給你。”
寇轉石收下了，把那小小的一包東西塞進挎包，而後點亮電終螢幕，上面彈出幾萬條未讀訊息，她的手指隨便劃了劃，沒有點開任何一條。
她的袋子裡還剩下最後幾樣小東西，是她當時被捕時戴在身上的素圈戒指和一個護腕。
寇轉石抱起衣服，抓起袋子，“沒問題。”
獄警點點頭，“那你換衣服吧，換好了敲一下前面那扇門，會有人幫你開。”說完，她退出視窗，拉下擋板，把空間留給寇轉石。
寇轉石脫下囚服，沒有著急換上象徵著普通人身份的衣服，而是走到鏡子面前打量自己。
這是一具強健的女性軀體，線條分明，結實有力，不過傷痕累累。強大的自愈功能並不能消除那些虯結的痕跡。腦袋上的傷痕是最少的，只有耳後和眉心各一道；腰間和胳膊的傷痕是最多的，跟她打架的人都喜歡挑這兩個地方下手；她腿上有一道細長的疤，這道她記得來由，是那年在強豪登樓，被水缸邊緣劃的。
還有一些顏色比較淺的新鮮疤痕，或細長或粗短，都是拜執政局所賜。
隨著年齡的增長，她能感覺出來自己的癒合能力在增強，小時候溺水後被活埋，她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處於瀕死狀態，沒有呼吸沒有心跳，但是這一次，據照顧她的護士所言，她被一體機發現的時候就有呼吸。
以前她覺得這些傷疤像是勳章，褒獎她無數次逃出死亡的魔爪。
可如今，它們對她而言是「天賦」的烙印與證明。
「天賦」……
她撫摸著耳後的傷口，在心裡唸叨這個詞彙。
任何一個見過她軀體的人都不會相信兇悍到這種地步的女人會因為「資質平平」而被什麼天賦領域的人在「海選」之時就拋棄。
她自己也不相信，就算翠那說的言之鑿鑿，她也不信。
撈起被清洗過的薄衛衣、長褲和一次性內褲，隨便套在身上，很幸運，她被抓的時候和現在的溫度差不多。
把挎包挎在身上，她拿出袋子裡面的護腕和素圈戒指，慢條斯理地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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