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她又退出了房間，正巧有個同事走入她的視線。她壓低聲音問：“瓦萊利，總部說的那個新人還沒到嗎？”
“沒有。但別急，她們說快了。”瓦萊利回答道，“主要是那人很難搞，所以花了點時間。執政局的人這麼說的。”
“今天再不來，我就——”她的話被第一個房間的呼叫鈴打斷。“我先過去。”
開啟療愈室的門，諮詢者坐在床上，盯著地面發呆。
聽見療愈師進來，她道：“塗療愈師，我還要過來嗎？”
“下來說。”
凃另半扶半引導地帶她來到房間牆邊的沙發上坐下。這是一間極繁風格的療愈室，沙發是軟和、擁擠、繁覆、色彩繽紛的，上面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抱枕、毯子和玩偶，旁邊散落著超大號水晶球、軟墊、枕頭和各式各樣的空花瓶。兩人中間有一張小桌，上面鋪著紅藍相間的鉤針桌墊，擺著一套差不多顏色的茶具。
諮詢者扯過一張毯子裹住自己，又抓了一個雞腿形狀的玩偶抱在懷裡。
“我感覺好多了，好像短時間內不用過來了。”
凃另搖搖頭，從桌子側面拿出一塊毛巾：“給，擦擦手，或者敷一敷脖子。”
諮詢者象徵性地擦了擦手。
“女士，根據我們這邊檢夢儀的資料來看呢，您的狀態並不是很穩定，所以我們需要您再過來幾次。”
“我不記得了，我不記得我做了什麼夢。資料真的準嗎？不是你們為了創收而瞎編的吧。”諮詢者有些生氣了。
“女士，我們絕沒有欺騙您的意思。只是您的狀況……我們不想讓您以這種狀態投入到社會生活中，這對您不好。”
“我的社會生活本來就很一般。我，我就是個普普通通拿月薪的上班族，沒有那麼多錢投入到這個療愈中來。一開始不過是想讓你們幫我睡個好覺，但你們總說我情況不穩定，想要睡好覺沒有那麼容易，讓我一次又一次地來！”她捏緊了手中的毛巾，“我是信任蕉鹿這個品牌才會選擇你們的，不然現在睡眠診所那麼多，我隨便找一家開點藥好了！”
“女士，最起碼我們絕對不會欺瞞您，您可以看我們的資料——”
“誰知道？誰知道！”諮詢者把手裡的毛巾撂在桌子上，“今天就到這吧，我下次不來了。”
“好。”
諮詢者楞了一下。
“好。”凃另再次回答道，“這邊走。”
她已完全沒有了再挽留的意思。
諮詢者迷迷糊糊地走了，不清楚自己遭遇了什麼。
送走了這一位，凃另又去見另一位諮詢者，和她約定好了下次夜診的時間，這才有空喘息，抱著一杯咖啡坐在診所休息廳的軟椅裡面嘬飲。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了零點。
她今天上夜班，惱人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又喝了一口咖啡，她的電終震動了一下，有人給她發信息。掏出來看一眼，凃另立刻放下手裡的杯子，走到外面大堂疊聲喊瓦萊利。
瓦萊利抱著平板樣子的電終跑過來，問：“怎麼了？”
“今天有改裝。”
“又來？”瓦萊利怒道，“我這邊諮詢者的資料還沒登記完，還要改裝！有沒有別的同事可以幫你？我真沒時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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