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球砸在黑衣人腦袋上,砸得她身子一歪,滑倒在雪裡。黑衣人掙扎著站起來還要跑,卻被寇轉石飛身一撲,壓在身下。
“你是誰!是誰,給我看看!”寇轉石二話不說,抓著人就是一通亂拳,一邊打她,一邊扯她的面罩。凃另現在沒了大多天賦,只能狼狽地護住著面罩不叫她扯開。
她今日戴的這面罩是按照她本人的面部輪廓定製的,嚴絲合縫,但是寇轉石蠻力出奇跡,直接從下巴處著手,把面罩翹了起來。
幾番掙扎廝打過後,凃另的面罩被寇轉石攔腰對摺,抓起來扔到了一邊。凃另當即用手臂擋住臉,可不過兩秒,寇轉石就把她的手給掰開了。
“凃另?”寇轉石不可置信,看著她的臉,又抓起她的手,檢視那些戒指。“凃另!”
就是她,寇轉石絕不會認錯,當年凃另給她的那一枚戒指仍然在她手裡,只不過是從手上取了下來,放在了別處。
凃另放棄了掙扎,向後一躺,腦袋一歪,半張臉埋在冰冷的雪裡,不看她。
“你怎麼在這,你,你去抓的法維羅?”寇轉石眨了眨眼,從她身上滑下來,一屁股坐在雪上,“你抓法維羅幹什麼?”
凃另從雪中爬起,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一般,徑直走過。
寇轉石趕緊追上,“你說話啊!”
“沒什麼好說的。我們不是一路人。”
寇轉石的喉頭滾了幾下。她說得對。如果時光倒回到寇轉石叛逃不久後,新橡建立初期,寇轉石還會對凃另心懷希望,認為她不過是在法維羅身邊蟄伏,只因凃另當時完全是在被她牽著走,一路帶著人追著她和歐陽晝跑,像是故意給起步的新橡實驗室放水。但經過這幾年的接觸,她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就算凃另有心不和她還有新橡作對,凃另的處境也和她完全不同。在這樣的情況下,兩人成為好友,並且在魘境和自由天賦者中做出相同選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才是符合邏輯的。
母輩的血仇,身份的差距,理念的不同,都是她們「不是一路人」的有力原因。
可寇轉石忘不了那個在極南之海的風浪之中直挺挺地立著,和法維羅相對的身影。僅僅是個背影,都叫寇轉石看出了恨意,那是同類才可辨別出的隱蔽氣息。
“你抓法維羅做什麼?”寇轉石再次發問。
“我有自己的目的。你不必知道。”
“那時候我們明明說好的,我們還是朋友。”
失去了面罩,凃另的臉被寒風吹得越發痛了,她咬住了自己口腔內部的軟肉。
“你在鬼域過得不好。”寇轉石斷言道,“你怕丟人,所以你什麼都不肯說。叛逃吧,趁著我們都被困在這裡,你跟我叛逃去新橡。我是總負責人,我給你搞一個好職位。”
凃另腳步匆匆。
“你看,你沒叛逃,過得不好,我叛逃了,我過得好,現在有大房子住,也不怕鬼域追殺,還能幫著新橡傳播天賦,還跟執政會合作上了,所以你要叛逃。”
理由實在太充分了。凃另輕笑,道:“我有什麼理由叛逃?我想做協理人,我想住在魘境裡,住在我的大城堡裡面。”
“真的嗎?”寇轉石嘲諷道,“你要是真的享受這些,就不會從小到大一直想辦法逃走。”
“現在情況不同了。”
“有什麼不同?法維羅一直是個卑鄙小人!她搞歧視,搞屠殺!給這種人做事,你的良心呢?”
“她做的事與我無關。”
“你!”寇轉石一把薅住凃另的外套,強迫她停下腳步,“哈,你是要學習凃宇嗎?她是幫法維羅殺人的劊子手,你也要走一樣的路嗎?”
凃另力氣比不上寇轉石,就用指甲掐她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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