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事不宜遲 她的目光在
是夜, 寇轉石結束了在新橡總實驗室的繁忙一日後，終於和歐陽晝回到了她們被分配到的公寓裡。水闊則被安排在她們的隔壁。
躺在床上，寇轉石開啟電終, 再次檢視恩達的發來的訊息。自她從魘境叛逃出來之後，恩達時常會聯絡她。執政會副會長的思維和寇轉石失蹤母親好友的身份經常在她的言語裡產生衝突。一方面她厭惡魘境和法維羅，不希望寇轉石和她們有過多接觸；一方面卻又情不自禁地站在寇轉石的立場上擔心她的安危，認為她既然當年順利成為了魘境的一員，那麼現在再叛逃出來著實是個魯莽的決定——向法維羅俯首確實可以得到安全的處境。
可恩達要考慮的事情實在是太多, 她的知情是危險的，她的不知情是危險的，她讓她者得知自己是否知情依舊是危險的。她無法解釋, 無法給出上下文，這就導致她的關心到最後都會變成令寇轉石並不想理會的「命令」。
這次也是一樣。
「到執政會來工作, 做我的助理吧。最近我格外需要自己人。」
恩達這還是頭一次向寇轉石直說她需要她來到自己身邊的原因。
是「很需要自己人」。看來恩達這個代理會長當的也不是很順心。
寇轉石放下電終翻了個身，可恩達好歹是向著自己的目標前進了一步。我呢？她閉上眼睛，黑色的幕布上不斷閃現出前來追捕她的凃另的面容。
她面對她的時候，好像又回到了寇轉石剛認識她時的狀態，不止, 還更過分了些——冷漠、高傲、對自己萬分自信，對她人十分鄙夷。
不光是對寇轉石這個屢屢挑戰她權威的人, 她現在對和她一起共事的同事都相當蔑視。寇轉石有幾次在昏迷中聽見她用尖酸刻薄的話辱罵追捕行動中略有失手的天賦者同事。放在之前，凃另是絕不會這麼做的，頂多挖苦幾句或者翻個白眼，又或者故意嘆一大口氣。
可現在的凃另完全變了，在短短幾個月時間裡變成了一個陌生人。
魘境到底發生了什麼？寇轉石的好奇心越燒越烈，甚至動了要直接返回魘境一探究竟的想法，反正不過是心念一動的事兒而已。可這種念頭不過閃了一下就瞬間熄滅, 她現在身份不同了，不可能冒這個險。
一種難以言說的惋惜借一口氣嘆了出來，寇轉石放任疲憊推著自己進入夢鄉。
日光照常從H區的天空上亮起，降臨這片能夠承受住熾熱、乾旱和災難的土地。
時隔十多年，寇轉石再次成為某個機構的領導者，投身於工作中。薩那爾繁忙之餘讓時刻跟著寇轉石的歐陽晝當她的助理，給她分擔一些壓力。水闊年紀小，性格也不穩重，可勝在脾氣好也自來熟，被分配去了外勤部門。
寇轉石每日不是要從薩那爾或者其她聯絡人、負責人那裡接收檔案、稽核檔案，就是要抽血、接受各種各樣的體能測試，有時她還要和歐陽晝一起飛往各處露個臉，或是見證當地實驗室的正式開業，或是用自己的身份說服游移不定的自由天賦者。
或是仰賴於混亂的人世政局，或是得益於法維羅的人老糊塗，有可能是因為自由天賦者這麼些年的蟄伏，新橡擴張的勢頭相較於當年的初期藍橡樹有過之而無不及。
寇轉石發覺自己漸漸能夠察覺出每個日常動作中對應的更大的變化——實驗室剛需的原材料漲價可能代表著某地又爆發了瘟疫，物流價格變化可能代表某地出現了天災或者暴動，混了種子的藥品需求量變化可能和某些地方的黑市發展、地下產業還有當地的職場、政|治環境有關，而新橡的新實驗室從開始立項到落地的每個流程可能代表著當地的自由天賦者的人口密度、她們的經濟水平、社會地位，還有執政局內部和蕉鹿的配合度。
她坐在總實驗室的總負責人辦公室裡，望著電終螢幕，讓自己的思維超越往日的身體，逐漸探索著有關新橡、人世和天賦的一切。
自她不再故意暴露行蹤後，身邊就再沒有出現過鬼域的人。她離鬼域最近時不過是閒時去城裡，經過幾家蕉鹿睡眠診所的招牌。招牌時明時滅，有的滅過幾次就再也沒有亮起來過。
“晝，你說法維羅是不是發現我們了？”
歐陽晝呆滯一瞬，隨即立刻東張西望起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寇轉石道，“蕉鹿診所關得越來越多了。”
歐陽晝鬆了口氣，回道：“哦，這樣。那也有可能是睡眠療愈現在不太好做了吧。”
寇轉石搖搖頭，她不是沒看過執政會發布的資料，全球擁有睡眠障礙的人數和比例都在逐年上升，它早已脫離了大雪崩後遺症的範疇，升級成了時代病。睡眠療愈相對於之前任何一個時代都更像是必需品，上到領導人，下到孩童，人人都有自己的噩夢。
四月初，正值新橡一月一度的管理者會議，寇轉石照常一邊聽著彙報，一邊翻看著資料。薩那爾在她身側滔滔不絕，和聯絡人們商討著新橡的各類事宜。
寇轉石的私人電終猛地震了一下。她拿起檢視，發現又是恩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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