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戴尼卡一直耷拉著的眼皮終於有了抬起的跡象。
“這孩子是你的？”她問恩達。
恩達嗤笑一聲，“傻缺。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
埃戴尼卡的眼球震顫一瞬，尚餘熱度的槍口抵住了恩達的額頭。“你一個區區普通人敢這樣跟我講話！”
撻帕達捂著腦袋從地上站了起來，眼神瞄準了埃戴尼卡身側放著的一個摺疊床。那個被交換出去的消除天賦者也開始向前移動。
恩達絲毫不懼，道：“我是普通人咋了？我這一輩子，有朋友，有事業，有值得我保護和操心的人，還忍耐力超群，忍了這麼多年，忍受你和你媽，忍受那個死老登，終於等到今天！我活得不比你這個種族屠殺的幫兇強百倍？你這個孬種！”
埃戴尼卡的槍口在顫抖，她一個字都不想再聽下去了。
“媽，媽媽……”撻帕達逐漸走近，雙手舉起，“你先放下槍，我們還可以再商量一下，反正姥姥是不會下來人世的，你先放下。”
埃戴尼卡的手指放在了扳機上，向下一扣——
撻帕達出手，摺疊床立刻彈開並延長，床腿像兩條細瘦的手臂，目標明確地撲向埃戴尼卡舉槍的手。
這位消除天賦者無法消除子彈或者手槍這種物質，只能用最笨的辦法——撲向埃戴尼卡。
「砰」
子彈從槍膛射出。血花再次在埃戴尼卡眼前炸開，於她的視網膜上留下紅色的印記。
副會長室內有一瞬的安靜，灰塵和呼吸都撲簌簌地落了下去。
撻帕達方才因為恐慌而在開槍的瞬間閉上了眼睛，沒敢看。如今她才緩緩睜開眼。
左側，她用天賦重塑的摺疊床如今和消除天賦者一起，沈沈地壓在了埃戴尼卡的身上。
右側，恩達、米挲還有那個被打中的防禦天賦者倒在血泊當中。血色向著外部不斷蔓延，途徑一雙灰撲撲的戰鬥短靴。
有血從上空慢慢滴落，有的落進了血泊裡，有的落在了靴面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撻帕達的視線緩緩上移，一個陌生女人站在那裡，向外伸展的手掌還未從半空中收回。那手掌正中儼然一個血洞。她穿一件藏藍色襯衫，胸前有兩個紐扣扣錯了，鼓囊囊亂糟糟的；穿一條黑色的束腳登山褲，口袋也鼓著，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在裡面。
在她身後，還有一個金髮淺眸的女人，比前一個矮半頭，但看起來非常靈活，像是敏捷的豹子。
“你是誰！”撻帕達厲聲問。
那女人轉過臉來瞄了她一眼，沒有什麼波瀾，隨即就甩了甩被子彈打中的手掌，就好像上面不過是粘了只蒼蠅似的。她好像對撻帕達並不在意，迅速把注意力放回埃戴尼卡她們身上。她走了幾步，踩住埃戴尼卡的手腕，把槍從她手裡奪走，又順手掀開摺疊床，把消除天賦者拉起來，推到自己身後。
她的金髮同伴則是去檢查倒下的那三人，扒拉了沒幾秒，她和恩達米挲防禦天賦者還有那位消除天賦者就在撻帕達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見。
“你是誰！”撻帕達再次詢問，發動了天賦。女人腳下的地板開始鼓包。
女人終於搭理她了，帶著點嘲笑，一邊用槍指著暈暈乎乎的埃戴尼卡，一邊道：“好久不見啊撻帕達。”
“你認識我？你是，你是魘境的人？”
不知道是這句話惹惱了她還是怎麼，女人毫無徵兆地開了槍，精準打中了埃戴尼卡的左小腿。
埃戴尼卡痛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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