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舊事（1） 人類麻煩死
一百多年前, 約莫是2125年吧——凃宇記不清當時烏荼告訴她的年份了——烏荼，這隻黑乎乎的妖怪因意外而走出了這片承載著許多故事和傳奇的雪中綠洲，來到了人世。
她幻化成不同的模樣, 以不同的身份遊蕩了五十年，時而是樹，時而是草，時而是狗，時而是蛇, 時而假扮一段時間的人類……很快，她就覺得無聊又疲憊，又生怕自己忘卻下山的初心, 便變回原形，一路遊蕩, 停在凃宇的故鄉，原先的凃家村，現在的A001。
凃宇第一次見到烏荼的時候十歲。
那天晚上，凃宇和媽媽因為和男同學打架的事情吵了一場，氣頭上收拾了東西, 自己從家裡跑了出來。
她的計劃是在村裡的圖書館裡對付一晚上，到地方的時候卻遲了一步, 圖書館早已關燈關門，不許人進去了。
凃宇更生氣了，她生活的這個村子本來就在鄉鎮邊緣，又有座大山隔著，無論是物質生活還是精神生活都比別的地方落後一大截，唯有這個由村歷史上第一個女村長修建的圖書館還算是能和世界接軌，雖說硬體落了後, 但好歹是各項設施都齊全。
在圖書館門口徘徊著，她又想著要不偷偷去學校呆一晚上？可她討厭現在這個學校，討厭那個男人特別多特別吵，還會讓自己滿腔怒火的地方。她在電終上看到的世界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
想著想著，凃宇揹著自己的書包，一路走到了村裡的祠堂。
祠堂倒是燈火通明，熱熱鬧鬧的，可媽媽跟她說過，晚上不能去祠堂，那裡的人都很可怕，會吃小孩，尤其是小女孩。媽媽說那些喜歡上祠堂的男人都是被汙染的怪物，將來是沒有家庭願意接納他們的，只能像現在這樣一輩子混在一起。
凃宇問：“那為什麼不把這些怪物直接清理掉，把祠堂推倒？這不是一了百了嗎？”
媽媽望著她，目光震顫。從那之後，媽媽就開始到處打聽，要怎麼才能上凃宇到隔壁鎮上最好地初中和高中。
凃宇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穿行，逐漸能夠看清祠堂的外牆裝飾，混亂不堪的圖案爬滿了牆壁。她緊走幾步，繞到祠堂側面，找來幾塊磚頭踩上，靠近視窗，這樣能更好地偷聽他們都在說什麼。
裡面吵得很，有人哭有人笑，劇烈的情緒炸滿了整個空間，凃宇聽了半天，沒有一句話是她能聽得懂的，正撓頭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貓叫。
凃宇回過頭，看見一隻黑貓，眼睛一黃一綠，正目光炯炯地盯著她。
“噓……”凃宇從磚頭上撤下，“別叫啦，別被聽到了。你是餓了嗎？可我沒有吃的，怎麼辦？”
黑貓歪了歪腦袋。
“你很餓嗎？要不然我進去給你偷一點？”
黑貓起身，走向祠堂的正門。
凃宇緊走幾步，雙手抱住了黑貓方方正正的軀幹：“貓，別去！媽媽說那邊都是怪物！”
黑貓真的停住了，也沒像尋常貓一樣立刻回過頭來佯裝要咬她，而是看了她一眼，輕輕從她手裡掙開了。貓的尾巴掃過凃宇的手背，凃宇立刻感到一陣瘙癢，她慌慌張張地低頭去撓。
撓著撓著，餘光裡瞥見沖天的火光。凃宇抬起頭，驚異地望著火光傳來的方向，著魔似地走過去。
她總是這樣，看見新鮮的東西總是第一時間想著要過去看清楚看明白，絲毫不管是否危險。媽媽為此說過她很多次，也為了救她而受過很多次傷。
可凃宇總是改不掉這樣的習慣，她好奇，好奇的不得了。
真的是祠堂燒起來了，可凃宇沒有感受到絲毫的熱量。
裡面的怪物都在融化和尖叫，畸形的手腳在火光中跳舞。有一隻黑貓在祠堂的屋簷、神像、牌位上跳躍，快活得很，彷彿置身於遊樂園。
凃宇直楞楞地盯著火看，眼球彷彿被黏住了一樣，有不明的液體順著臉頰流淌。
火，火，火，火搖擺著身體，撕裂所有燃料，直到世界如它所願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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