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你。”寇轉石回道，放慢了腳步，等著凃另跟上來。不過走了這麼一段，凃另的汗就順著額角流了下來，她無暇管汗水，腦中是奔騰的思緒。
那海倫提前告知她的內情讓她對「她」做了充足的心理準備，可她沒想到時間，該死的時間。
三十天和三十天相差的豈止是時間！
“要不要回去，我感覺你快不行了。”寇轉石抓住她的胳膊，勸阻道。
“不。”凃另執拗地往前走，誰都不能阻止她，至於阻止她做什麼？她不知道！
“凃另。”寇轉石喊她的名字，“凃另，你怎麼了？”
“不。”凃另道。
“凃另！”寇轉石緊跑幾步站在她的面前，握住她纏抖的兩隻小臂，強迫她停下，“你冷靜點。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你就算再折磨自己再胡思亂想也一點用都沒有。”
“那怎麼辦？”
“等她們回來。我們四個人坐下來好好商量一下。你想啊，雖然我們的天賦在這裡被壓制了，但出去還是好好的。你我，寇崖，凃宇，我們四個是最強的天賦者，出去之後無論是法維羅、魘境還是執政局，炸死馬科的那兩個仇人，我們都能找到合適的方法去解決。你沒必要這樣。”
凃另抬起佈滿了紅血絲的雙眼，“可是我好生氣。”她反握住寇轉石的小臂，試圖撐住自己，“我好恨啊，恨凃宇，恨那個把這裡的一天變成外面的一年的「她」，可我又知道，我什麼都做不了，挽回不了。我還恨當年沒有選擇跟你一起走，而是留在魘境，以為取得了法維羅的信任之後就能改變她，改變整個魘境。”
寇轉石原先積存在心底的對凃另的怨懟隨著她輕輕吐出，重重落下的話語而煙消雲散。她將凃另拉入自己的懷抱，聽見了她帶著痛苦和悔意的一聲又一聲道歉和自我責難。
又不知過了多久，她們回到出發的地點，那兩個女人正在那裡等待。
四人相視無聲，樹間無風，陽光從高處的枝葉中穿過，如雨般落下，寇轉石額角的汗是唯一流動的言語。
道歉嗎？
質問嗎？
好像沒那麼容易開口，她想著，猜測對方經歷的慾望前所未有的強烈，問題太多以至於無法挑選。
“我是誰？”寇轉石看著穿著紫色衛衣，長著棕色自來卷頭髮的女人，出聲打破這片寂靜，問出一個近似愚蠢的問題。
寇崖的心被這一問戳出了血，因為她無法斷言。她幾乎不忍看她的臉。
“轉石……”
“你沒有什麼要對我的說的嗎？”
“對不起。”寇崖特意放緩了語速，“我不是故意的。當年她，凃宇，帶著人衝了進來，我只能把你藏起來，我以為這樣對你是最好的。後來，我在雪山之上重生，一直躲藏到了今天。”
寇轉石並未有什麼動容，格外平靜地敘說：“你知道我都經歷過什麼嗎？”
寇崖啞然，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她的腦子一片混亂，只能試探性地往前邁步，伸出手想要抱住寇轉石。她想要觸控她，確認這一刻的存在。
寇轉石自然而然地也靠了過去，向她伸出了手。
寇崖略帶驚喜的笑意剛掛在臉上，隨即就是天旋地轉，背部傳來劇烈的疼痛——寇轉石給了她一個過肩摔，猝不及防到一直盯著凃另看的凃宇都沒想著要發動天賦。
寇崖被摔得七葷八素，罵了句粗口。她正好摔在了一根凸起的樹根上，脊椎斷了。她強忍著疼，一隻手支撐自己立起來，一隻手推動受傷的背部。
不過片刻，寇崖就齜牙咧嘴地站了起來，衝著寇轉石怒道：“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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