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轉石有些不耐煩，一把搶過來幫她操作。加上好友後，寇轉石給寇崖發了一個表情，權當打招呼。
“還有別的事嗎？”寇轉石問。
寇崖仰頭看她：“你這麼不耐煩，是不打算認我這個媽了？”
寇轉石語塞。這還是她們倆自離開白虎洲以來，第一次獨處，也是第一次談及兩人之前的關係。
“我不知道。”她如實回答。
寇轉石從小到大都沒有身處於這個時代相對大眾的模式的親子關係中的經驗，畢竟，她在法典上的母親是已經死去的奧西里斯。寇轉石寧願自己心中「媽」的位置空懸，也從未真的把奧西里斯當做為自己的母親；再加上後來和寇崖重逢的經歷也算不上愉快溫情，寇轉石所有對於母親的想象只能止步於空中樓閣，找不到真實的觸感。
她根本不清楚什麼叫「認這個媽」，什麼又叫「不認這個媽」。
寇崖對她的這個回答很失望，卻也不甘心。她又問：“中午一起吃飯嗎？”
寇轉石看著她那張和自己有三四分相似的面孔，點了點頭。
坐在離總部足夠遠的一家快餐店裡時，兩人的心裡都帶著九成九的好奇在觀察對方，腦中不停地掠過毫無根據的想象。
寇崖想象寇轉石是如何成長為如今這樣的，想象她是如何慶祝自己的月經初潮，是如何接受的自己身體的；想象她是如何背著書包去學校又是和誰一起吃飯玩耍的；想象她是如何確定自己的志向的，報考的是哪個大學，學的什麼課程，課餘時間又是和誰一起去探索這個世界的；以及在寇轉石是如何成功入職的蕉鹿診所，融入魘境的。
她更需要想象的是，在沒有親近的長輩幫助的情況下，寇轉石是如何平衡人世生活和自身的天賦的。
寇轉石想象寇崖是如何在寇攀和寇騰的愛和影響下長大的，想象她是躲避鬼域的追捕並且成功成為藍橡樹的重要職員的，她為什麼選擇要一個孩子；想象她在面對鬼域的圍剿時的心情，想象寇崖在發現自己出現在白虎洲以及瞭解到那一堆荒謬舊事時是怎麼樣的心情，又是懷著怎樣的期待來邀請自己過來共進午餐的。
“吃什麼？”寇崖發問，她對這孩子的口味一無所知。
寇轉石點了三個不同餡料的少醬三明治、兩隻去皮炸雞腿、一杯熱乎乎的咖啡還有一盤蔬菜沙拉。H區比別的地方熱一些，初春也有二十度以上，寇崖還以為她會點冰飲。
寇轉石又看著寇崖點菜，她的目光在肉扒和披薩之間游移不定，最後點了個披薩拼盤、一份炸雞塊和一杯冰可樂。
菜品上齊的當口，隔壁的學校放了學，一群群吵吵鬧鬧的孩童湧進了店裡。
兩人在小孩子呼喊對方和讚美食物的動靜當中沉默地吃了好一會兒，寇崖才道：“一開始我就注意到了，你這肌肉挺大的，一直在堅持健身吧。”
“嗯。”
“唉，我就不行。之前上班的時候同事總喊我去，我不想去，好不容易有興趣了，結果發現懷了你。”
寇轉石一口雞肉卡在嘴裡咽不下去。
“沒想到，你現在都長這麼大了。”寇崖望著她，神情有些惆悵，“真是不好意思啊。”這樣的話，在白虎洲的時候寇崖已經說過一遍了，可她還是覺得不夠。
“沒事。”寇轉石擦了擦嘴，喝了口咖啡，“恩達有在悄悄照顧我。”
說到恩達，寇崖問：“你從小到大一直和她有聯絡嗎？你之前說的太簡單了，我沒有搞清楚你和她之間是怎麼回事。”
要想讓寇崖完全理解恩達和她的關係，那就不可避免地要說到寇轉石入獄的經歷，而後就是入獄的原因、強豪的往事、地震前後的遭遇……太覆雜了，她不想說，她根本不確定寇崖是不是網上說的那種喜歡打擊孩子積極性的家長。
“說來話長。她想要保護我，但是因為身份問題做不到，就只能在一些關鍵的事情上不那麼明顯的幫我一把。”寇轉石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這些都不重要，反正都過去了。現在新橡這邊的緊急支援是我負責的，有機會經常和她見面。你要是想見她，我帶你去。”
寇崖輕描淡寫地搖搖頭：“不了，我在離開你辦公室之後就找到了她的Ci主頁，想辦法和她聯絡上了。”
“她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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