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妙沒打算答應他,撥開厚重的字典,隨手翻了翻,五顏六色的索引貼遍佈:“是明年參加高考嗎?有信心嗎?”
季玉點頭,不好意思地抬眸望她,一雙大眼睛清澈而明亮,透著孩子般的稚氣:“沒有信心……我就是試試,明年不行還有後年,大後年,大大後年……”
以防他無限數年份,齊妙直接自薦:“需要我幫你補習嗎?高考的題目,我應該還行。”
她一點兒廢話也不多說,什麼某市某屆理科狀元,什麼清北大學本碩博連讀……這些都沒必要提,學習歸學習,教人歸教人,先前的成果自然不作數。
另外,她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但落子無悔,不過敢作敢當而已。一旦季玉接受,他們之間將開啟一段穩定且長久的聯絡。
頭腦風暴外,某位傻大個恍恍惚惚,隱形的小狗尾巴搖成虛影:“!!!”
“我願意!!!”他嗓門老大,喊得震天動地。
意外之喜衝昏頭腦,他還分神悲觀起來:“就是太麻煩了,不能耽誤你的學業……我知道這種大學生一對一補習費用不低,齊小姐不用客氣,我很笨,你願意教,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報答……”
“我們就按最貴的價格來,你放心,我有錢,一定按時交學費,不賒賬不賴賬,每月的水電費都是第一個交!對了,這張銀行卡里有一部分先給你……”
他習慣把值錢的財物隨身攜帶,比如銀行卡,裡外都薄薄的,隔著口袋,時不時就要碰一碰摸一摸,心裡才踏實。
齊妙聽著聽著覺得不對勁:“等等,你以為我和羅佳同歲?”
季玉恍然大悟,語氣篤定:“嗯,嗯嗯……所以,其實您果然比羅佳年紀小對嗎?!”
“隨你怎麼想吧。”齊妙也不糾結,面不改色地隨口瞎掰,扯到哪兒算哪兒:“我不收錢。學校管得嚴,不讓在外兼職,尤其是輔導高考生,我們有時候要去改卷子嘛,得避嫌。接私活被發現了後果不輕,什麼寫檢討啦,掃廁所啦,拖走做苦力啦……”
季玉驚呼:“不要!齊小姐不能因為我……”
齊妙氣定神閒地擺擺手:“沒關係,要是學校抓到了,就由你代替我受罰。”
那是再好不過,季玉當然樂意,只是他顧慮許多,生怕影響了她:“我什麼都願意做,受再多罰都不要緊!可是你還要上學讀書,我怕,怕老師以後針對你,學校會不會把你的獎學金收走呀……”
“開玩笑的,我說什麼你都信啊。”眼見著唬得人臉都白了,齊妙不逗他了,微微正色道:“不能收錢是真的。”
“我教你呢,其實是互利雙贏。最近學院舉辦了一個課程設計大賽,正好你可以給我提供教學思路,幫助我模擬課堂。”
還是胡扯。
齊妙編得自如,臉不紅心不慌。至於季玉信不信,那是他的事。
結果,人家根本沒懷疑,全然信任。臉色幾變,猶豫不決的樣子也不窩囊,反而鮮活生動,晨露浸潤的玫瑰花似的。
齊妙舒舒服服地倚著靠背,手臂緊挨扶把,支起下巴,撣他一眼:“如果你還是過意不去,那就拿手藝來換吧。”
季玉伸長胳膊,徑直杵在她眼下,攤開手心,整條命都給她也痛快甘願的氣勢如虹:“好的!!!”
“……我是指廚藝,沒人要你自斷雙臂。”淡定如齊妙也有些禁不住電波系生物,嘴角抽搐,暗示:“食堂的飯菜早就吃膩了。”
單位免費提供早午餐,既然免費,就不能挑剔口味和種類。簡而言之,燒來炒去無非糖醋里脊、各種炸物、什錦雜燴那幾樣,重油重鹽重糖,和學校食堂差不太多。多年大鍋食堂的培訓下,齊妙以為自己早就失去了對美食的興趣與鑑賞力。
她不算挑剔,也沒什麼追求,但開小灶的機會就放眼前,傻瓜才會錯過。
季玉終於開了點竅,眼睛唰地就亮了,欣然答應:“好,好,好的!!!齊小姐喜歡吃什麼,討厭吃什麼,有沒有忌口……一日三餐,還有甜品和水果,我保證每天都不重樣!每天現做,送到齊小姐學校可以嗎……”
說著說著骨頭就軟了,齊妙眼疾手快,順勢環住他的腰接下來。季玉手長腿長的,再瘦也是個成年男子,骨頭架子分量足,但身體軟綿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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