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無法替代的位置 抱抱小狗
齊妙從來不知道, 生病發燒的人會這麼黏糊。
吃過飯後，季玉眼皮耷拉，越來越迷糊, 坐都坐不住，還不肯去房間休息, 堅持留在客廳。
算了，隨他吧，反正沙發夠大, 躺個他綽綽有餘。
齊妙把人放平，哄了幾句讓他熬不住就先睡, 隨後走進衛生間。等她回來時, 季玉已經燒得雙眼無神, 仍極力尋找她的身影, 勾挑的眼尾洇紅，生理性水珠沾溼濃睫。
齊妙索性坐地毯上，背靠沙發，這樣離他近, 有什麼情況都能快速發現。她找出口腔體溫計, 摸了摸他發燙的側臉：“張嘴，稍微用力一點壓住。對, 不能咬，含一會兒。”
等待的時間裡, 齊妙撩開他的額髮，不經意觸碰到的額溫咬了下指尖，燒得她心煩意亂。
另一邊意識逐漸模糊的笨蛋還在傻傻對她笑，抬手撫平她擰成一團的眉心：“唔……齊小姐不擔心，我沒事, 就是有一點點困……昨晚又緊張又期待，沒睡好而已……”
體溫計上赫然顯示38.9，怎麼可能沒事？齊妙摳出藥片，直接塞進他嘴裡，遞過去水杯：“先吃藥，多喝水。喉嚨吞嚥難受嗎？頭疼不疼，還有胃，哪裡不舒服都要及時告訴我。說謊或者隱瞞，都會讓我對你失去信任。”
季玉一聽，連忙甩腦袋錶忠心，滑到嘴邊的“我很好，體溫計壞掉了”之類的話被硬生生吞進肚子裡，鼻腔擠出含糊的委屈聲：“……好冷，頭疼還暈，沒力氣……”
冷？齊妙尋尋覓覓，摸索到掛自己身上的爪子，觸手果然一片冰涼，這是體溫即將繼續升高的訊號。
她心裡擔憂，手上動作有條不紊，擰乾毛巾敷病號額頭上，掖緊毛毯，輕聲安慰：“嗯，知道了，我來想辦法讓你舒服點。乖乖把這杯水喝完睡一覺，我去拿點東西，回來檢查。”
狗爪攥得緊緊，回頭一看，季玉滿眼依戀，張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只溼漉漉地看著她，發顫的身體蜷縮著，像極慘遭主人丟棄瀕死的奶狗。
再看就走不掉了，齊妙狠狠心：“很快回來，我保證。”
齊妙做事向來慢條斯理、遊刃有餘，她性子淡，情緒平，處變不驚，誰曾想某天會在家裡轉得像陀螺？她發誓，這是目前為止的人生中最快速度，不到五分鐘，翻出熱水袋充電，暖貼、棉被，寬鬆舒適的衣服，調高空調，下單檸檬和電解質水……
所有能想到、考慮到的，全部提前準備上，一股腦兒地搬去客廳。唸書時宿舍停用電器，每年冬天都得靠熱水袋熬過去，畢業後她把這些東西留了下來，恰好一個墊季玉手下，一個給他暖腳。
到這一步，季玉已經淚流不止，喃喃自語：“我好幸福……”
“不哭，正缺水呢。”齊妙輕輕撚去他眼尾的淚，柔聲哄道：“乖，閉上眼。”
齊小姐怎麼可以這麼好這麼溫柔……他該怎麼回報呢……好愛齊小姐，想要每時每刻黏著她……凍僵的手腳變得暖烘烘的，渾身上下殘存的氣力一下子被抽走，好累，身體完全動不了了……眼前發黑，陣陣眩暈和刺痛鑽進腦袋，快死了嗎……明明齊小姐近在咫尺，可他卻連抬抬手觸碰的力氣都沒有了……不要，他不要……
天旋地轉，下一瞬意識徹底消散。
饒是做足了心理準備，真正看見季玉體溫飆升，人事不省地昏睡，前不久還勾纏著她的手，此刻沒生氣地垂在沙發邊，齊妙第一次無法冷靜。
他雙眼緊閉，面色潮紅，微啟的唇瓣燒得嫣紅乾燥，睡夢中也極不安穩，身體不時抽動兩下，脈搏跳動得太快、太異常。
開始發汗了，非常規的大量出汗，大顆細密的汗珠濡溼黑髮，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源源不斷地冒熱氣，用嘴巴上氣不接下氣地喘息，急促的呼吸聲在安靜的室內空間裡顯得愈發沈重艱難。
不行，必須馬上物理降溫。
太陽穴突突直跳，齊妙心揪起來，下手失了輕重，一把扯開他溼透的襯衫，幾顆紐扣散落在地，雪白的皮膚上大片泛紅，滾熱的汗珠順著他的下頜滑至脖頸、鎖骨，每一處薄肌紋理，胸膛起伏慢慢變得微弱。
齊妙無心欣賞好身材，拿起毛巾細細擦拭，從通紅的臉龐到汗津津的脖頸，掠過喉結時，昏迷中的季玉終於有了些反應，睫毛顫動，發出細碎的哼唧聲。
“季小狗，醒醒，季小狗……”齊妙輕聲喚他，手裡繼續往下擦拭四肢和腹部。
季玉似有所感，眼皮下眼珠左右轉動，掙扎著要醒來，氣若游絲地來回咕噥：“齊小姐……齊小姐……齊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