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禾嗤笑了一聲，把陳年舊事抖落出來：“上趕著拿我賣好，還不是被人家玩膩踹了。”
程興將唇角抿得平平的。
“幹嘛。”鍾禾被他的苦大仇深逗到了，捏捏他。
“苗苗。”
“嗯。”
他又叫一聲。
她應。
“苗苗。”
“說話。”她照著掌心下覆著的軟肉拍去了一掌。
“就叫叫你……”他捉起她的手。
鍾禾抬臂圈住了他，有些無奈。她感覺，程興似乎，越來越能撒嬌了。這一套對她也完全受用。
從前的鐘禾想象不到今天。
中學的週末，她每每拉走許芸，自己站在裝滿碗筷的水池邊，想的總是，這種鬼日子，她丁點兒都不稀罕。
往窗子外望，對樓有一個常穿黑衣的男人，他們家應該是飯點晚，鍾禾抓著海綿刷時總能看見他端著鐵鍋，拿著炒勺在燒菜。
女人偶爾進廚房也只是端盤出去。
飯後洗鍋刷碗也是他。
家是什麼樣，同住在一個小區裡的人，天差地別。
……小區裡的那些阿公阿婆也讓鍾禾心煩，許芸一向有容忍度，即便他們曾聽了奶奶嚼舌根後，亂議論過她，許芸仍跟每一個人打招呼。
從鍾禾長得跟母親差不多高開始，那些人見到她都要說上一句：“哇，你比你媽都高了。”
每次見到了都要拽住她，故作善意和熱絡地，說上這樣乾癟的一句。
把這句聽了數百遍的鐘禾耳朵起繭，她牴觸這種虛偽的套親近，練就了神遊天外和皮笑肉不笑的好本領。
等到上樓進了屋，鍾晟一在，鍾禾腦海中最多浮現的一個字就是“煩”。
從前的她，想象不到如此清閒、平淡但又心感幸福的今天。
程興勾起了她的一縷長髮，又問：“你那麼小做手術，不害怕嗎？”
“不怕。”鍾禾回答，因為那時她滿肚子裡裝的都是失望和怨憤。
“你都不知道怕麼？”
“我只有一次害怕了。”鍾禾睜開闔上的雙眼。
“剛回富城的時候，有一次我爸媽清早吵架，我爸踹門罵醒我說——”鍾禾停了一下，模仿道：“——你媽走了你還睡，她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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