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殺》第64章 密文 “我不希望(2)

作者:觀梧·1個月前

不可能。

察納敗走身故已逾五十載,但凡他沒死,就該趁大涼國難時收攏人心,重奪皇位。這一定是對方的障眼法,用一個已逝之人掩蓋住他們真正的目的。

心念既定,衛安瀾將字條上的數字一一比對,果然破譯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貨至梧州,勿慮。

半空中驚雷乍響,震得書案上的毛筆滾落在地,衛安瀾死死盯著“梧州”二字,一貫沈靜的面容罕見地失去了血色。

她猛然轉身,抄起鳥羽簪子和字條,直奔鴻均殿而去。

驟雨傾盆,透過晶瑩的雨簾,馮凌看見衛安瀾和柳遇匆匆趕來,忙滿臉堆笑地上前行禮,“陛下今日偶感不適,殿下請回吧。”

衛安瀾微微喘著粗氣,她知道衛重離是因為那張字條故意不見自己的。於是衛安瀾二話不說,提裙跪在殿前,高聲道:“華陽請見陛下。”

馮凌大驚,忙矮下身攙扶衛安瀾,“殿下快起來,您這是何苦啊?陛下當真身體抱恙,您……”

衛安瀾躲開馮凌的手臂,搖頭道:“有勞你通傳,陛下不見,本宮就一直跪著。”

馮凌滿臉為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的確得了衛重離的命令阻攔衛安瀾,可衛安瀾生性執拗,她說得出就做得到,萬一出事了可怎麼好?

凌厲的閃電撕開陰雲,馮凌嘆息一聲,忙小跑著進去稟報衛重離。進門前,他特地吩咐侍衛守住周圍,不許放任何人進來。

他們兄妹的事,不要殃及池魚才好。

冰涼的雨絲摻雜著夏末的涼意,沿著膝蓋鑽進衛安瀾的身體,掀起陣陣刺痛。饒是如此,她依舊咬緊牙關,不肯退讓。

柳遇撐傘跪在衛安瀾身側,他不明白字條上的那句話是何意,也不明白她為何執意要見衛重離,但他心疼她。大涼的夏天不似大燕炎熱,衛安瀾的身子哪裡受得住這般折騰?

望著衛安瀾堅毅的神情和溼透的衣裙,柳遇低聲勸道:“殿下,要不回去寫封奏疏吧?你這樣跪著,陛下會覺得你在逼他。”

單薄的紙傘將二人籠罩在一方天地間,卻抵擋不住入骨的溼氣。衛安瀾握了握僵硬的雙手,反問道:“李寶兒死時,你為何要跪在我府外?”

聽她提起南都舊事,柳遇垂下眼睛,溫然道:“我不希望被殿下誤解。”

“我也一樣。”衛安瀾目無焦距地直視著鴻均殿緊閉的大門,雙唇輕顫,“梧州……是我的封地。”

看到字條的那一刻,衛安瀾終於知道了在南都,嚴憑為何會對她充滿敵意,寧死不說出軍械的去向,也知道了彈劾左飛鏑前夜,衛重離為何會問她有沒有尚未稟報之事,更知道了半年前他為何遲遲不肯給她剷除逆黨應得的賞賜。

因為,嚴憑是衛重離的人。

他告訴衛重離,薛知宜從秦一手裡買回的軍械被轉移到了梧州。

嚴憑與薛知宜合作許久,定然早有察覺,所以他才會固執地認定衛安瀾圖謀不軌,拒不配合她在南都的任何計劃。

強行趕走對衛安瀾示好的柳遇,是嚴憑在與她劃清界限,亦是對衛重離表忠。故意發兵將軍府促使衛安瀾將他帶回盛都,則是嚴憑算好了分寸,要親自向衛重離揭發衛安瀾。

想明白這一點,南都案後嚴憑未受重罰,只左遷西境做長史,便都能說得通了。沒想到最不被衛安瀾重視的人,反而佈局最深。

結局既定,再糾纏嚴憑藏鋒已沒有任何意義,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在衛安瀾不知情的情況下,她的封地很有可能已囤積了數萬軍械。

薛知宜把訊息傳給神使,她們要做什麼?

衛安瀾倒不怕衛重離忌憚自己,他們兄妹一同長大,一起打天下,連命都可以給彼此,這般信任豈會被三言兩語所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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