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殺》第87章 心疼 他是第一個(2)

作者:觀梧·11天前

她沒有墳墓,沒有遺物,風一吹就散了,只剩下一個無人記得的乾癟的名字,被莊念兒刻在了隨身玉韘的內側。

莊念兒不自覺地捏緊玉韘,試圖抓住姐妹間最後一點殘存的記憶。她每次在戰場浴血殺敵,每次接受朝廷的恩賞,都會帶著妹妹一起,讓她共享她的榮光和驕傲。

偶爾,莊念兒也會慶幸,幸好妹妹已經不在人世了。否則以她的烈火脾氣和尺口村的“傳統”,她未來的路只會更加坎坷。

尺口村遍地都是孫叔和朱榮,彷彿凌虐女人就是他們人生中最大的成就。電光石火的一瞬間,衛安瀾和柳遇皆格外認同莊念兒的話,若那些被扼殺的女嬰在天有靈,就該屠滅整個尺口村。

這群不配為人的畜生,不救也罷。

衛安瀾默然嘆息,握住莊念兒的手,鄭重道:“等處理完災情,我一定幫尺口村所有枉死之人出了這口惡氣。不止為令妹,更為尺口村今後再無令妹的悲劇,每一個女孩都理應得到父母的疼愛,都配得上光輝燦爛的未來。”

莊念兒的眼圈一下子紅了,她哽咽著點點頭,“多謝殿下。我莊念兒在此立誓,一生為殿下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好了,你我之間不必這麼生分。”衛安瀾溫聲寬慰道,“你今天一直在咳嗽,千萬要注意休息,不許過於勞累。你若是病倒了,我可管不住你手下的兵。”

這是衛安瀾的好意,莊念兒忙躬身應道:“殿下折煞我了。”

見朱榮家中再無其他有用的線索,莊念兒便先行告辭。院中空闊無人,望著柳遇低眉思索的神情,衛安瀾撫摸著手串道:“你懷疑什麼?”

柳遇卻反問:“殿下懷疑什麼?”

兩人相視而笑,同時想起在南都談論形跡可疑的薛知宜時,衛安瀾說過的話。

看出來了就好,不要說,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連神明都不要告訴。

彼時的他們尚未交心,但靈犀相通的暖意還是在衛安瀾的血脈裡汩汩流淌,直教她胸口溫熱,綻開不敗的花朵。

從小到大,與她無需磨合就已足夠默契的人,他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熱風自臉頰擦過,衛安瀾的目光從柳遇燦如星月的眉眼移開,定格在視線不及的海天相接處。

山海之外更有山海,就像她腳下遍佈荊棘的長路,怎麼也走不到盡頭。

“柳遇,你覺得神明是什麼?”

柳遇定定地注視著衛安瀾光潔的額頭和明亮的瞳眸,這個堅強無畏的女子,總是令他魂牽夢縈,給他冰冷的心口注入充滿希冀的熱潮。

雖不曾言明,柳遇依然清晰地讀懂了衛安瀾的憂慮。她肩上的擔子本來就重,還要把那麼多不屬於她的責任包攬上身,時時緊繃著那根弦,唯獨不知道心疼自己。

縱使她鋼澆鐵鑄,也總有累的時候吧,怎麼可能什麼事都做到最好呢。

柳遇放低聲音,貼近衛安瀾答道:“迷信傳說,世俗規訓,貪婪惡念……凡此種種邪魔,皆為神明。”

“是啊。”衛安瀾疲憊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痛惜,“我曾以為我要打敗的只有謁神殿的泥胎塑像,現在看來,法度不興,積弊不除,就算百姓不再信奉白羲神,也會把罪惡藉由其他神明大肆宣揚。大涼動盪終究是我衛家的過失,尺口村就是個血淋淋的例子。”

柳遇輕展衣袖,想要牽住衛安瀾的手,猶豫了片刻還是放下。他認真地許諾道:“殿下放心,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支援你的決定。”

若她為日,他便為月,永遠託舉她的光明。

那句未出口的話衛安瀾聽得分明,她的眼底不由自主地浮起一陣溼意。炫目的光彩彌天塞空,隨風迷亂了視線。

這個人啊……

他的話語,他的神情,總是堅定地昭示著他要同她一道面對風雨,如此強硬,如此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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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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