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不成我的太子妃,我就去做她的駙馬。”
柳遇的語氣鄭重而堅毅,他再也無需掩藏自己洶湧的情感,他深深愛慕衛安瀾,必會衝破世間萬千藩籬與她並肩攜手。他一意靠近的光明,便如同金色的暉光穿透陰翳,輝煌,絢爛,亙古不滅。
他一定會是她的駙馬,無論生死,都是她的人。
阿執大腦“嗡”的一聲,不覺瞪圓了眼睛。他不敢問柳遇為何會喜歡上令他家破人亡的仇敵,只覺得面前的柳遇好似和剛剛逃出大燕時不同了。
當年那個眾人豔羨的天之驕子回來了,而且依舊意氣風發,眼中充滿了希望。
“她的事我日後再與你細說,現在你說實話,你究竟為何冒險來見我?”
阿執的心事被柳遇一針見血地點破。的確,他不僅僅是因為海嘯才來見柳遇,而是有另一樁格外重要的事要親自向他彙報。
“公子明察秋毫,屬下不敢隱瞞。”阿執調整好思緒,言簡意賅地道,“此前屬下已經秉明公子,寧州加強了防衛,屬下攢下的百桑根並不多。而在來梧州之前,種植百桑根的那幾座山居然在一夜間失火了!”
“失火?”
柳遇心下頓時升起不祥的預感。寧州氣候不算乾燥,一座山失火都極為罕見,更遑論幾座山同時發生意外。
是有人蓄意為之嗎?
“屬下等也打聽過,事發前曾有人採買了一大批百桑根,不知運往了何處。”阿執遲疑道,“這倒不是重點,屬下在出事那天隱約瞧見一個人出入火場,那身影特別像……臨淄侯。”
熟悉的稱呼入耳,柳遇不覺繃緊了全身。
臨淄侯是他的伴讀,二人性情大相徑庭,卻親如兄弟。謀逆案發後,雖沒有任何證據指向臨淄侯夥同東宮犯上作亂,但他到底因為和太子關係密切受了牽連,被燕帝驅逐出權力中心,徹底斷了前程。好在臨淄侯生性豁達,遠離京城遊山玩水,倒也樂得清閒。
五年來,柳遇時常問起臨淄侯的情況,得知他近兩年去過大景,不想再次聽到他訊息的時機竟與當下的迷局這般巧合。
拋開臨淄侯的行蹤不談,柳遇格外在意山林失火前的異常。百桑根幾乎不會入藥,也無法用作香料,怎麼會有人大批採買呢?
懷著滿腹疑惑,柳遇快步走出山林。日上中天,明媚的陽光縮短了樹木的影子,亦遙遙落在人群中鎮定指揮的衛安瀾頭頂,為她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恍若神女。
行至山腳下,柳遇發現軍士們皆行色匆匆地穿梭於尺口村各個小巷。見眾人全部戴著蒙面巾,他心裡頓時“咯噔”一聲。
村裡發生疫病了?
柳遇連忙趕到衛安瀾身邊,她無暇與他客套,一刻不停地囑咐立秋:“把全村的石灰統一收集起來,看看附近是否有石灰礦,如果有儘快開採。另外,不許村民直接喝井水泉水,入口前務必反覆煮沸,不許吃生冷的食物,違令者你看著處置,不必來回我了。”
立秋點頭答應,以最快的速度傳令下去。見衛安瀾太陽穴旁青筋直跳,顯然情勢已經超出了她的掌控,柳遇也不問詳情,抓起一隻蒙面巾掩住了口鼻。
“殿下,我去幫小滿清點藥材。”
大涼信神,百姓生病多會去神祠祭拜,導致偌大一個州府只有寥寥數家醫館,這一點柳遇在南都時就有領教。若非他陰差陽錯地響應了衛安瀾的號召,南都現在怕依舊是未開化之地。
目睹昭陽公主鑽研醫術多年,柳遇也算略懂些藥理,正好可以幫助小滿,為衛安瀾分憂。
轉過一排草屋,柳遇忽地頓住腳步,小指不由自主地顫悸了幾分。踏足尺口村以來的蹊蹺,衛安瀾不肯言說的夢境,皆如疾風驟雨湧上心頭,又轟然炸開。
他們從一開始就被誤導了。
海嘯後村民失蹤僅僅是個開始。
少微被疑,居然是對方的調虎離山之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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