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真兇 是橫亙時光
人往往比自己想象得要強大許多, 不會輕易被山崩海嘯擊垮,尤其是像衛安瀾這樣的女子。當太陽再次升起,她早已恢覆了往日的端嚴冷淡。聽說朱榮被擒, 衛安瀾便讓柳遇叫上驚蟄, 一同前往關押他的柴房。
昨夜衛安瀾同樣無法入睡,她一直在思考生滅島發生的事。水底神像下的盤龍伏虎可以關閉貝殼陣,開啟通往墳墓的水道,此時貝殼陣無法透過反向轉動圓盤恢覆。而她和柳遇在裡面做了這麼多操作, 為什麼沒有覆原貝殼陣呢?
只有一個可能,生滅島的主人知道衛安瀾要來, 對方不會允許他們帶走百桑根, 於是提前毀掉了開啟貝殼陣的開關。只不過對方沒想到, 他們真的破解了機關。
還真是每個兇手都莫名地自信呢。
柴房裡,厚厚的灰塵打著旋兒, 朱榮一看見衛安瀾,臉上的肥肉便不由得顫抖起來。他奮力掙扎, 被繩索勒出一道道凹陷的身軀引得木樁軋軋作響。
“我兒子呢?你們是不是沒救我兒子?”想到當時被水下漩渦捲走的另一人, 衛安瀾瞭然道:“原來那是你兒子啊, 本宮看他不順眼很久了。”
尺口村民風惡劣, 朱榮之子代表的便是那爛掉的根。孫叔之流活不了多久了, 如若這樣的孩童順利長大,尺口村的未來可以想見。
就算他不死在水裡,來日算總賬時, 衛安瀾也是要剔除毒瘤的。
一聽說兒子沒有救回來,朱榮登時目眥盡裂,“你是不是故意殺我兒子的?老子早就看出來了,你們是一夥的!”
“誰?”
衛安瀾瞇眼反問, 不料朱榮好像觸到了什麼禁忌,漲紅了臉咬牙不言。衛安瀾心中有數,冷哼一聲道:“你父子二人盤踞生滅島,設下重重殺陣謀害本宮,罪當凌遲。你可以繼續替人隱瞞,本宮定教你生不如死。”
“威脅我?呸!”朱榮對著衛安瀾啐了一口,陰惻惻地笑道,“珧珠貝是我放的,線索是我留的,要是沒有我,你們能順利找到生滅島?呵,水下那些草藥有用對吧?是老子救了你們,你們還不跪下來謝老子?”
見衛安瀾絲毫不為所動,朱榮仰頭笑了出來,“你一個細皮嫩肉的小娘們,追老子追到那麼遠,別是看上老子了吧!趕緊把衣服脫了,讓老子快活快活啊!”
這是個什麼東西?
驚蟄目色一厲,沒想到世上竟有人敢對衛安瀾吐出這等汙言穢語。不過,驚蟄到底能剋制住情緒,他略微側過頭,只見衛安瀾冷冷瞪了朱榮一眼,小指微挑。
“驚蟄。”
“是。”
驚蟄點頭會意,拔出寶劍徑直刺入朱榮的胸口。朱榮哀嚎了幾聲,惡狠狠地剜著衛安瀾,目中滿是嘲弄和怨毒。
生滅島一行雖然險象環生,衛安瀾好歹帶回了足夠多的百桑根葉,阿執等人連夜配藥,又按孟尋幽統計的人數將藥材分配給梧州及轄下的各個村落。經過精心救治,倖存的百姓陸續脫離了危險,可這場浩劫終究給梧州帶來了難以磨滅的傷痛。
多少流離失所,多少家破人亡,梧州不知需要多久才能恢覆生機。
在尺口村安心休養十幾日後,衛安瀾來向莊念兒辭行。
“莊將軍,疫情既已控制住了,本宮就先回梧州都府了,這裡還辛苦你代為照看。”
莊念兒張了張口,半晌才如釋重負地出了口氣,“是,我也好得差不多了,一定盡心竭力,殿下就在都府等我的訊息吧。”
衛安瀾拍了拍莊念兒的肩膀,視線從她拇指的玉韘上一掃而過。
一切收拾停當,浩浩蕩蕩的船隊駛離了尺口村,莊念兒站在港口眺望著海邊的景色,似有心事。碧波盪漾,長空浩渺,時光從不會為滿目瘡痍的村落停留,一如眼前永不停息的海浪。
是夜,天空彷彿被一層厚重的綢緞包裹,將星月盡皆隱匿其中。整個尺口村在黑夜裡黯然沈寂,莊念兒巡視完後山方回到廬帳,近日人手緊缺,她索性遣走了門口戍守的兵士,獨自一人歇在帳中。
原本陰暗的夜色中,隱有更深的黑暗在悄然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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