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這一生,總要有些例外。
驚蟄和少微相視一笑,衛安瀾轉頭看向垂頭抿唇,雙手仍止不住微微顫抖的立冬。自除夕變故起,她已經兩個月沒有見過他了。
衛安瀾知道立冬有心結。立秋的死對他打擊太大,他又生性執拗,不善與人交心,可能到現在都想不明白堅定信奉的白羲神為何不肯保佑立秋,又為何放任惡人逍遙法外,以至於他們付出這麼大代價,依然無法蕩清汙濁。
痛苦,迷茫和自責交織在一起,他只好選擇逃避。
望著立冬通紅的眼眶,衛安瀾上前拉住他的手,凝眸嘆道:“立冬,你一直躲著我,是在怪我沒有保護好立秋嗎?”
“屬下不敢!”
立冬慌得臉色大變,連忙跪地請罪。衛安瀾眼疾手快地托住他的手臂,溫然道:“既然不怪我,為什麼不親自把它給我,非要驚蟄代勞?”
她伸出手,腕上的手串堪堪垂落,上面的石頭比之前又增加了一顆。畢方謀逆的風波平息後,立冬專程去圍場撿了一顆圓潤瑩白的石頭,託驚蟄進宮交給衛安瀾。
他不敢奢望她原諒立秋,只能嘗試乞求她看在昔日情分上,在心裡為阿弟保留一席之地。
記得他的名字,記得他曾陪伴過她就好。
看著驚蟄帶來的石頭,衛安瀾心痛得想發瘋。立冬太傻了,難道只是因為立秋私心替青萍隱瞞,她就不會為他枉死而難過,不想把他永遠留在身邊嗎?
他也是她的親人,她的兄長啊!
立冬深埋著頭,不敢直面衛安瀾的坦誠,囁嚅良久才艱難道:“立秋犯錯,屬下不能再惹殿下厭煩。殿下允許屬下代弟贖罪已是大恩,屬下……”
他一向木訥寡言,剖白心跡對他來說不啻於人間酷刑。衛安瀾見狀,只把手串疊放在立冬掌心,攏住他的五指,認真看入他忐忑的雙眸。
“立冬,該說抱歉的是我。是我沒有及時注意立秋的變化,沒有照顧他的心情,只一味地讓他辦差,如果我早點斷絕他對青萍的念想就好了。他因我而死,我對他,對你,都只有愧疚。”
“不,不是……”見衛安瀾幾欲落淚,立冬立即慌張地搖頭道,“殿下是凡人,怎麼能預知雪崩呢?是屬下沒用,屬下這個作兄長的管教不嚴,還護不了殿下週全,實在無顏……”
“立冬,你千萬不要妄自菲薄,你有用,你對我來說很重要。”衛安瀾用力一握立冬的肩膀,“立冬,你聰明機警,細心周到,若沒有你傳遞訊息,我和陛下早就被畢方逆黨挫骨揚灰了。所以,你是我除掉畢方最大的功臣。”
“屬下……也算功臣?”立冬寂如古井的眼眸倏地亮了一瞬。
“當然。”衛安瀾肯定地點頭,她撫摸著立冬佈滿傷痕的手指,強忍眼底的酸澀道,“立冬,你為我犧牲了這麼多,請你相信我,我會尋訪名醫治好你的手,你一定能好起來。”
冥冥中,彷彿旭日刺透層層濃霧,讓人得以窺見隱匿其後的群山的輪廓。立冬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有問出那個困擾他多日的問題。
“是,屬下多謝殿下開解。”
因大婚在即諸事繁多,眾人又敘了一陣,衛安瀾便準備回去休息。不知怎的,看著驚蟄收起供燈的動作,她眼前忽然浮現出青萍在香爐里加入虞美人的場景,腦海中隨即劃過一道比閃電還要炫目的光。
“等等。”
衛安瀾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取出裝在荷包中的團龍玉佩。仔細觀察了一陣,衛安瀾拿起供燈,將燈油沿著鏤空的孔隙倒進了玉佩覆雜的雕花裡。
一息,兩息……
殿內靜得駭人,衛安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玉佩,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驚蟄和少微面面相覷,二人皆想不通衛安瀾在等什麼,更不知道那玉佩上那幾條突兀詭異的血痕是何時出現的。
不多時,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出現了。玉佩已經顯現出的盛血的器皿裡,最後一滴鮮血嚴絲合縫地落入其中。
七筆血字,至此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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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陛見要我,宮進遇柳帶,蟄驚“,走就轉,佩玉瀾安衛
:說話有者作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