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李佑北已跑到跟前,掏出手銬,“哢嗒”一聲將劉峰的雙手反銬在背後。從劉峰的後腰上,李佑北摸出一把匕首。
藏在外面的劉長安手下民警也隨即衝了進來,在捷達車裡搜出一把彈簧刀、兩部傳呼機以及一疊嶄新的鈔票。
劉峰被按在地上,臉貼著水泥地,嘴裡不服氣地嘶吼:“你們憑什麼抓我?我就跟曹老闆做了個二手車生意,犯什麼法了?”
李守東蹲下身,拍了拍劉峰的臉:“別裝了,後院那臺白捷達是你賣給曹禿子的吧?這車哪來的?”
劉峰硬聲道:“我收來的!”
李守東大聲質問:“從哪收的?102國道邊的土坑記得不?計程車司機腦袋上的彈孔記得不?”
聽到這句話,劉峰的身子瞬間僵住,眼神里充滿驚恐,再也沒了剛才的囂張。
就地審訊時,劉峰死活不開口。李守東擔心夜長夢多,在平城市公安局的協助下,連夜帶著劉峰和涉案捷達車趕回江春。
到達臨江分局後,劉峰被直接帶進了審訊室。他低著頭,手指一直不停地摳著審訊椅的扶手,李守東坐在他對面,李佑北負責記錄,劉曉勇則站在一旁,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李守東問:“劉峰,說說吧,松A85337的司機是你殺的吧?”
劉峰敷衍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李守東說:“還裝糊塗?那我就跟你說清楚,曹禿子汽修廠後院停著的那輛白色捷達,原本是一輛紅色計程車,車牌號‘松A85337’,沒毛病吧?”
劉峰低著頭,一言不發。
李守東接著問:“還有今天你送到曹禿子這兒的捷達,包括之前江春市失蹤的那幾輛捷達計程車,司機都去哪兒了?是不是都被你們害死了?”
劉峰依舊低著頭,嘴硬地說:“我沒殺人,那些車都是別人給我的,我只是幫忙銷贓,其他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別人?別人是誰?”李守東追問,“別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查不出來。你現在交代,還有從輕的機會;等我們把其他人都抓了,你再想說就沒意義了。”
劉峰抿著嘴,試圖用沉默對抗審訊。
李佑北放下筆,看著劉峰說:“劉峰,你左眉角的疤,是十年前在江春市火車站跟人打架留下的吧?你原本是江春市運輸公司的司機,五年前因為賭博被開除,之後就一直遊手好閒,靠偷雞摸狗過日子。你家裡還有一位老母親、一個上學的女兒,你要是執意扛著,最終只有死路一條,你的老母親和女兒誰來照顧?我跟你說,這個案子是搶車殺人,性質極其惡劣,你要是能主動交代、檢舉揭發同夥,還能爭取立功,獲得從輕處罰。”
李佑北的話戳中了劉峰的軟肋,他的肩膀微微顫抖,頭埋得更低了。沉默了許久,劉峰終於抬起頭,紅著眼睛說:“我不是主謀,主謀是趙天虎,還有孫浩、吳磊、錢峰、周強、鄭勇、王浩,我們八個人一起幹的。”
據劉峰交代,他們這個團伙是1994年結成的,成員都有鬥毆、盜竊的前科。一開始,他們聯合起來偷東西,後來,曾當過計程車司機的趙天虎提出,搶計程車來錢最快——理由是計程車司機大多單獨行動,遇到出價高的客人,什麼地方都敢去,容易得手。趙天虎還提議,作案時間最好選在上午9點到11點,這個時間段光線充足,計程車司機的警惕性最低,最容易得手。而為了避免日後罪行暴露,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想留活口,搶車必須殺人。
按照趙天虎的謀劃,八人分工明確,形成了“挖坑、打車、殺人、埋屍、銷贓”一條龍的作案流程:趙天虎負責尋找適合搶劫的車輛和埋屍地點;孫浩、吳磊、錢峰和周強負責劫殺出租車司機,其中坐在後座的負責殺人,坐在副駕駛的負責往司機頭上套塑膠袋,防止血液迸濺;搶車殺人後,他們將屍體埋進事先挖好的坑裡或扔進河裡,再把搶來的車開進趙天虎的汽車維修廠,進行改色和清洗;最後,由劉峰和王浩負責將改裝後的計程車開到外地銷贓。曹禿子只是他們的銷贓下線之一,在遼東省沈城市,他們還有兩個銷贓下線。
劉峰供述,從1995年6月至今,他們已先後劫殺出租車司機7人,其中李洪波是他們劫殺的第五人。
李守東問:“屍體都埋在哪兒了?”
劉峰答:“我只知道兩個地方,一個在江農公路旁李家營子墳地,另一個在黑山子輪胎廠小白橋,每個地方各埋了一個。”
李守東又問:“你的同夥現在都在哪裡?”
劉峰答:“我們都分散居住,要幹活之前去趙天虎家集合。趙天虎前幾天出了車禍,左腿骨折,現在還拄著拐,行動不便……”
審訊結束時,已是深夜。臨江分局當即召開緊急案情通報會,周小芸將劉峰交代的資訊整理成詳細材料,分發給了在場的每個人。李守東和李佑北對案情進行了補充說明。
臨江分局局長陳旭宣佈,尋找受害者遺體和抓捕犯罪嫌疑人的行動同步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