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致命錄音帶
錄音帶裡，蘇晚晴和劉建峰的聲音非常清晰。
蘇晚晴：“我等了你四年，為了你耗盡了最好的年紀，你說覆婚是權宜之計，說好了回頭娶我，現在你轉頭就不認賬了？”
劉建峰：“晚晴，你要理解我，我前妻精神不好，我虧欠她、虧欠死去的孩子，我必須彌補。我現在身居高位，一旦離婚再婚，名聲、仕途全毀了。”
蘇晚晴：“我理解你四年，誰理解我？！你就是自私，你心裡只有你的官位、你的前途！你不負責任、背信棄義！”
“你別逼我，事情鬧大對誰都沒好處。”
“逼你？是你騙我四年！劉建峰，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十月十日前不離婚娶我，我就去省廳舉報你！我要曝光你的私情，曝光你的作風問題，我要讓你半生功名徹底作廢，讓你身敗名裂、一無所有！我要跟你魚死網破！”
磁帶最後，是劉建峰壓抑到極致的暴怒低吼，隨後聲音戛然而止。
李守東關掉錄音機，眼神篤定：“動機、現場、行為、反偵查痕跡，都明確指向了劉建峰，即刻傳訊他，正式啟動專項審訊。”
下午兩點，平城市公安局專項訊問室。
劉建峰準時被帶入訊問室。他沒有普通涉案嫌疑人的侷促、慌亂、緊張，甚至沒有半點被訊問的壓迫感，姿態鬆弛、氣場強大，宛如前來督導審訊、研判案情的上級領導，而非命案核心嫌疑人。
他從容落座訊問椅，雙手自然平放桌面，目光平視前方，神色淡然平靜，甚至有餘力掃視訊問室佈局、觀察師徒二人神態，心理素質強悍得驚人。
“李隊，是吧，久仰大名。” 劉建峰率先開口，語氣平和客套，帶著體制內精英的儒雅分寸，“知道您是臨江神探，深耕重案多年，破獲無數疑難懸案，在全省刑偵系統都是標杆。我一直想找機會跟您交流交流，沒想到第一次見面，竟是以這種特殊的方式。”
面對對方的客套拉攏、氣場試探，李守東面無表情、不為所動，語氣冷硬直白，不給他任何鋪墊周旋的空間：“劉建峰，無需客套。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把 10 月 5 日晚上，你的完整行蹤如實交代出來。”
劉建峰聞言，神色不變，張口即來：“10 月 5 日傍晚，我去城郊參加了一場私人飯局，晚上七點二十左右結束飯局返回分局值班，七點四十左右抵達分局。這之後，我全程留在辦公室裡處理積壓公務、批閱案件卷宗。當晚多名值班人員可以佐證，我全程在崗。”
李守東笑了笑，眼睛緊盯著劉建峰：“那就奇怪了，你當晚八點十分左右勒令你的專屬司機周凱下班，獨自掌控專屬公務車輛。而車輛在深夜耗空所剩燃油、車身沾滿城郊特有的黃泥白灰、事後又要求司機周凱緊急更換全新腳墊、全車精細清洗，這種行為你怎麼解釋？”
劉建峰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輕笑一聲，語氣鬆弛地說：“你說這個事情啊，我想起來了，我半夜工作累了，就獨自開車出城散心，途經城郊未鋪裝的土路，沾染點泥灰實屬正常。另外，車輛髒了，腳墊老舊了，我讓司機收拾一下，本就無可厚非，有什麼值得解釋的呢。”
“是嗎？那我再問你。” 李守東不急不慢地說，“十月五日晚八點左右，一個叫蘇晚晴的女人曾獨自一人來到分局，並進入了你的辦公室，此後徹底失聯，離奇死亡，你怎麼解釋呢？”
劉建峰的氣場瞬間收緊，情緒有些激動：“是，我承認，當晚我確實見過她，並且在辦公室裡跟她溝通了幾句感情糾紛的話題。但我們談話無果，她情緒不佳，就自行起身離開了。全程我並未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也沒有與她發生激烈衝突。她離開之後去了何處、遭遇了何事，我一概不知。”
“你確定她自行離開，無人陪同、無人阻攔？” 李守東追問。
“百分百確定。” 劉建峰抬眼直視李守東，刻意擺出無辜坦蕩的姿態，“咱們都是幹刑警的，都知道辦案要講究真憑實據。你們僅憑旁人片面之詞、主觀推測，就認定我涉案，太過草率了吧。”
一直沉默觀察的李佑北，此刻突然開口：“劉建峰，你在說謊。剛剛提及蘇晚晴失聯死亡時，你瞳孔瞬間收縮放大、眉肌下意識緊繃，是典型的恐懼應激反應。你謊稱對方自行離開，右手指尖卻下意識摩挲膝蓋、喉結滾動頻繁，是標準的說謊代償動作。你表面鎮定自若，實則心理早已出現多層裂痕，只是你強行壓制、刻意偽裝。”
劉建峰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轉瞬便被嘲諷取代，嗤笑道：“年輕人，書本理論終究是紙上談兵。靠所謂的微表情、心理推測辦案，在我看來，就是空中樓閣。我辦了十幾年案子，見過太多靠心理分析冤枉好人的例子。”
李守東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立刻跟進，丟擲第一個重磅炸彈：“那我們不談心理，談事實。你在現場拿法醫一句玩笑話當證據，說死者是處女，所以不是蘇晚晴。我問你，蘇晚晴有沒有虎牙？”
劉建峰一楞，眼神明顯躲閃，支支吾吾道：“我……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李守東陡然提高音量，語氣帶著強烈的質問，“你們在一起四年！同床共枕四年！她最明顯的面部特徵你會不知道？死者有一顆明顯的虎牙，就在左側上頜，蘇晚晴也有！你不敢承認，就是因為你早就知道死者就是蘇晚晴！”
劉建峰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他下意識地抬手擦了擦，強作鎮定道：“我平時沒注意這些細節。”
“沒注意？” 李守東步步緊逼，“那死者身上穿的正紅色風衣，跟你去年聖誕節送給蘇晚晴的禮物一模一樣，全市一共也沒有幾件，你會沒注意？死者脖子上戴的項鍊，跟蘇晚晴生日時，你送給她的限量款一模一樣，你會沒注意？死者腳上穿的襪子，是非常昂貴的進口品牌，跟你腳上穿的襪子一模一樣，你會沒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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