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宿宛是個廚藝一般的人，即使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下廚。但當她發現拼盡力氣做好的飯也無法討得媽媽的開心後，就不怎麼研究廚藝了。煮咖啡是她為數不多的技能之一，今晚江一嶼回來前，她按照他平日裡的飲食喜好給他做了一杯。
不加糖奶的美式，順滑、低酸、苦澀。
林宿宛看他喝了一口、沒有蹙眉，應該是味道還行的意思。
沒有等他的評價，林宿宛開啟今晚的話題，問他手上的傷有沒有好全。
他說原本就沒大礙，晚包紮一會兒就癒合了。
“……”
林宿宛坐在男人左側，窗外的月光灑在他臉上，無意中偏頭，觀察到他眼角的位置長著一顆痣。
似乎是淚痣，雖然她沒見過他哭。
林宿宛說：“我前幾天接到律師電話了，律師告訴我那人會坐牢。”
江一嶼嗯了聲，聲線冷冽：“他應得的。”
“但律師也說他是精神病人，有醫療證明。”
“精神病人也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江一嶼看著桌上整齊擺著的幾塊積木，低聲道，“疾病不是護身符，他會得到該有的懲罰。”
林宿宛想到她上一次遇到這樣的事，對方用一張證明就把自己避於法律紅線之內。
江一嶼看女孩沉默，側身打量了她一眼。
猝不及防的對視，開啟了今晚正式的談話。
林宿宛沒再作多餘的鋪墊，說道：“江一嶼，你知道我們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對吧？”
“雖然是商業聯姻，但對林家而言，你們算扶貧。”
林誠易是靠現任妻子和現任妻子家人的幫扶才有了今天的位置，雖然和之前已經處在完全不同的階層，但階層和階層之間也有無法跨越的壁壘。
“如果不是你和江叔叔，一張精神疾病的單子就可以讓那人逃脫法律制裁，”林宿宛神情很淡，說道，“這個世界的規則如此。”她早就習慣了。
她說：“我們在不同的環境中出生和長大，面對著不同的人和事。雲阿姨和江叔叔包括知憶於我而言都是完全陌生的存在。我一直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無緣無故的好，坦誠講，到現在也不相信。”
所以，她把這將近一年的時間裡發生的事，當成一場迴光返照的夢。
林宿宛太久沒有一口氣說很多話，她習慣了沉默，習慣以旁觀者的角度看周遭的一切，她一直覺得這個世界和她沒有關聯，自己只是暫住。
一場談話必定需要一些互動，林宿宛短暫停止自己的單方面輸出，凝視著不遠處的魚缸和在裡面遊蕩的小魚問：“你聽過馬太效應嗎？”
這句話落地，江一嶼明白了女孩的意圖。
她和之前一樣，聰慧、敏銳、警覺。
而他在她面前，從來都藏不住，雖然他也沒有想過要藏。
他不想接她的話，想從這個空間立刻離開，堵上自己的耳朵，只留下一個背影。
曾經很多次，他都只能遠遠地看著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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