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霧散山明 “別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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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阿姨的回信在兩天後到來。
同一時間到來的還有送信人。
林宿宛正在房間整理行李, 房門被人從外敲響。
一下、兩下、三下。
三下之後，林宿宛走到門前，把門拉開, 猝不及防地對上一雙黯淡、黑沈、帶著疲憊的眼。
“還想吃菠蘿包嗎？”男人看著她, 衝她擠出了一個很勉強的笑，聲音沙啞, “我給你帶來了。”
如果。
如果外婆閉上眼睛那刻, 是她人生中過不去的至暗天, 那這一刻, 她想她似乎窺探到了天邊的一絲亮光。
要不試著抓一下吧。
總不能真的這麼自私，欠下他這麼多債。
總不能真的像媽媽那樣, 把鋒利的牙齒都對準最在乎自己的人。
她對他已經很不公平了, 傷害了他那麼多次。
“江一嶼。”
“先聽我說好嗎？就這一次。”江一嶼看著面前的女孩, 一兩秒後，手臂忽然往前, 徑直將她拉進懷裡，雙臂收緊，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聲音沈而啞問道，“你看過《尋夢環遊記》嗎？”
林宿宛被他抱得太緊, 做不了大幅度的動作，便在他懷裡輕輕地點了點下巴。
“那你肯定記得埃克托看到朋友因為被生者全部遺忘化作光點消散時, 對米格說的那句臺詞。”
“如果活人的世界裡, 再也沒有一個人記得你, 你就會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我們把這叫作終極死亡。”①
“林宿宛，你那麼聰明，一定明白這句臺詞的意思。”他聲音依然沙啞, 微微打顫，“如果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外婆也會從另一個世界徹底消失。你不僅見不到她，還會抹掉她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絲印記。你知道的，沒有人會一直記得外婆、緬懷外婆，除了你。”
林宿宛感受到他心臟強烈的跳動，微微抬手，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背。
他很害怕，她感受到了。
她明白他的意思。
她會認真考慮的。
但林宿宛還沒把這話說出口，男人箍著她的胳膊就又緊了些，語氣帶著些祈求：“我沒辦法看別人。林宿宛，你別不要我，行嗎？”
雖然沒有下雨，他的身體很乾燥，但林宿宛莫名感覺他溼漉漉的，像只迷失方向無家可歸的小狗。
難怪那晚那兩個女生會用“小狗”來形容他。
林宿宛把掌心貼在他緊繃的後背，放緩動作再次拍了兩下，安撫道：“我真的知道了，江一嶼，我不會再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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