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地？”兮轉過頭，有些訝異，“這山谷裡……能種嗎？”
“靠湖邊那一片，土還算肥厚，向陽，引水也方便。”陸見平指了指湖東側，“開出一小片來，種些耐寒的葵、蔓菁、或者豆類，多少能添補些吃食。”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山谷還籠罩在一片青灰色的晨霧之中，啾啾鳥鳴便已此起彼伏。
三人早早起身，開始準備進城的東西。
陸見平揹著一個巨大的藤筐，底部墊上了乾草，將大約五六十斤的熊肉和兩隻熊掌放入，最上面用樹葉和乾草遮掩。
兮背了一個較小的揹簍，裡面放著幾個空麻布袋、一些編制的草鞋，還有一小布袋她自己採集曬制的野山茶。
小石人小，背了個布袋，裝著的自己和阿姊的乾糧和水囊。
“走吧。”
三人踏著晨曦，沿著崎嶇的山道，向山外的蘄縣走去。
山路難行，陸見平得不時停下等侯，讓兮和小石有機會喝口水，喘口氣。
陸見平自不必說，兮雖然體質增強了不少，走了一個大半個時辰後，也開始氣喘吁吁，額角見汗。
小石更是走一段就要歇一歇。
越靠近山外，人跡漸漸多起來。
偶爾能見到被砍伐過的林地，或是一小片一小片已經收割過的貧瘠坡田，地裡只剩下枯黃的茬杆。
路上也開始遇到三三兩兩的行人，多是衣衫襤縷、面有菜色的山民或流民，揹著不多的山貨，或是挑著柴禾，默默趕路。
彼此相遇，也只是警剔地互相打量幾眼，便匆匆錯身而過。
“今年收成似乎不好。”兮看著路旁田地裡的稀疏景象，低聲說。
“恩。”陸見平應了一聲。
他注意到，那些行人的臉上，除了麻木，還有一種隱隱的不安和徨恐。
日頭漸高時，前方終於出現了蘄縣的輪廓。
陸見平三人隨著人流走近城門。
守門計程車卒是個中年漢子，眼皮耷拉著，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看到陸見平揹著一個大簍，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哪裡來的？進城作甚？”士卒懶洋洋地問，手卻有意無意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山裡獵戶，來縣裡換些鹽米過冬。”陸見平低著頭回道。
那守卒聽完陸見平的回答，眼皮抬了抬，上下打量著他，又掃了一眼他身後低眉順眼的兮和有些怯生生的小石。
“獵戶？”守卒哼了一聲，嘴角扯了扯，“簍裡裝的什麼？開啟看看。”
陸見平依言放下藤筐，撥開上面覆蓋的乾草樹葉，濃重的血腥氣頓時散開，引得旁邊幾個路人側目。
守卒探頭看了一眼筐裡的熊肉，眼睛當即一亮，臉上卻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甚至有些嫌惡的表情：“這麼大塊肉？哪裡獵的？可有路引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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