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計劃,王陵此時應率主力大舉出城來攻,雙方里應外合,一舉擊潰劉邦大營。
可現在,只剩他孤軍在此浴血搏殺
更要命的是,那個隱藏在暗處的神射手,像毒蛇一樣窺伺著他,讓他如芒在背,不敢全力施為。
“撤!”雍齒雖悍勇,卻非無腦匹夫。
見事不可為,立刻萌生退意。
再耗下去,等劉邦軍完全穩住陣腳,他這三百精兵恐怕要全軍覆沒於此。
“想走?!”劉邦立於大帳前,將雍齒的撤退之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豈容這叛徒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今夜若讓雍齒全身而退,己方士氣將再受重創。
“諸軍聽令!”劉邦聲嘶力竭大吼。“逆賊雍齒在此!有斬其首級者,賞百金,拜都尉!全軍壓上,莫放走一個!”
“向某靠攏!奪馬!向南突圍!”雍齒當機立斷,厲聲下令。
同時猛攻幾戟,將樊噲稍稍逼退,自己則向戰圈外圍,一名剛剛砍翻劉邦軍士卒、正試圖控制一匹無主戰馬的親衛靠攏。
雍齒且戰且退,親衛拼死斷後,不斷有人倒下。
就在雍齒的手剛剛抓住親衛遞來的馬韁,左腳堪堪踏上馬鐙時一一支冰冷的鐵箭,自其左腋下方精準貫入,強大的動能帶著他的身軀猛地一歪,箭頭從右肩胛骨附近透出寸許!
“呃啊—!”雍齒髮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嚎,眼中充滿了驚愕與不甘,他魁悟的身軀晃了晃,隨即象一截被砍倒的朽木一般,重重摔落在地。
“雍將軍死了!”
“將軍被射死了!”
“雍齒死了!快跑啊!”
主將陣亡,對於這支以雍齒個人勇武和野心凝聚起來的部隊而言,是毀滅性的打擊。
有人丟下兵器,跪地投降。
有人發一聲喊,組織戰友向著來時的方向突圍。
少數悍勇的親衛紅著眼想搶回屍體,立刻被周勃、樊噲率部圍殺。
而豐邑南門方向,原本正準備趕來的王陵所部,似乎也從鼓譟中察覺到了不對,他選擇了按兵不動。
不久後,他就從潰兵口中得知了雍齒的死訊。
王陵本就對雍齒的冒險襲營心存疑慮,此刻聞訊,長嘆一聲:“雍齒輕躁,果致此禍!”
他當即下令鳴金收兵,返城緊閉大門。
劉邦營地中,喊殺聲隨著雍齒的死而漸漸熄滅,前來襲營的數百士卒,除少數趁亂逃脫,大部或死或俘。
營地裡到處是屍體和血跡,燃燒的帳篷冒著青煙,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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