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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伯揮了揮手,“去吧!”
項莊躬身行禮,轉身退出廳堂。
跨出門坎的剎那,他臉上的恭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不住的憤怒與陰鬱。
他快步穿過迴廊,回到自己的院落,“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屋內陳設雅緻,窗明几淨,案几上擺著幾卷竹簡,牆上掛著一柄裝飾用的青銅劍,一切如常,但項莊卻覺得無比憋悶。
他在房中踱了幾步,忽然一拳砸在案几上。
陶製的筆洗震得跳起,墨汁濺出,染黑了竹簡。
“為何————”他咬著牙,低聲嘶吼,“為何他能有那般背景————”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秋風嗚咽,卷著落葉拍打窗紙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輕柔的叩門聲。
“公子,妾身可以進來嗎?”
項莊深吸一口氣,勉強平復心緒:“進!”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著淡綠深衣的年輕女子端著托盤走進來。
她約莫十八九歲年紀,容貌嬌媚,身段窈窕,正是他半年前買的侍妾婉娘。
“公子,妾身煮了些薑茶,秋日寒涼,喝些暖暖身子罷。”婉娘將托盤放在案几上,抬眼看見濺出的墨汁,輕呼一聲,忙取出絹帕擦拭。
她動作輕柔,低眉順目,一副溫順模樣。
項莊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問道:“婉娘,依你看,一人若連己身所欲都不能持守,何以立世?”
婉娘微微一怔,隨即垂首,柔聲道:“公子何出此言?公子年少貴重,武藝超群,又是項家嫡脈,他日自可鵬程萬里,凡有所欲,何求不得?”
“何求不得————”項莊喃喃重複,忽然嗤笑一聲。
是啊,在外人看來,他是項氏公子,榮華富貴,予取予求。可誰人知曉,他連自家姻親之事亦不得自主,連一介黔首之徒竟也一時奈何不得?
“取酒來。”他沉聲道。
婉娘面露遲疑:“公子,日方近午,此時飲酒,恐傷————”
“斟酒!”項莊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婉娘不敢再勸,從櫃中取出一壺酒和兩隻陶杯,斟滿一杯遞了過去。
項莊接過,仰頭一飲而盡。
酒是烈酒,入口辛辣,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他心中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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