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艙內。
呂姝手捧安神湯,正小口小口的喝著。
蕙兒也已醒來,正在一旁自顧自道:“那夥柺子好生可惡!竟想把我們發賣掉,幸虧那位黑臉備盜來得及時……”
“蕙兒。”呂姝忽然開口打斷,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喜。
蕙兒一愣:“女公子?”
呂姝看著她,緩緩道:“那位陸備盜於你我二人有救命之恩,日後,莫要再以‘黑臉’相稱,更不可以此說笑,可記住了?”
蕙兒從未見過女公子用這般語氣說話,不由心中一凜,連忙低頭道:“奴婢知錯,再不敢了。”
呂姝點點頭,神色稍緩:“你也受了驚嚇,早些歇息吧。”
“唯。”
蕙兒退下後,呂姝獨自坐在案前,目光望向舷窗外沉沉的夜色,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少年備盜的身影。
連殺兩人,又能在殺完後冷漠拔箭擦拭……這般的狠辣沉穩,與她平日所見溫文爾雅的大家子弟截然不同。
還有,他在聽到柺子笑他臉黑時隱隱帶怒的模樣……
她當時看得仔細,若不是那八字鬍嚥氣得早,恐怕他還打算再射一箭來著。
竟這般記仇,這般……孩子氣麼?
翌日,船照常啟航。
經歷昨夜之事,船上警戒明顯加強。
呂姝主僕再未下船,呂澤更是叮囑劉伍長,但凡停靠,必須加派人手警戒。
船行在泗水之上,兩岸景緻緩緩流轉。
時可見田間稻茬枯黃,農人正焚燒秸稈,青煙縷縷升入秋空,更有遠處村落傳來搗練聲,那是婦人在捶打葛布,準備縫製冬衣。
偶有野鴨水鳥驚起,掠過水麵,留下圈圈漣漪。
九月將盡,已到了晨霜濃、秋風勁、冬意近的時刻,早起晚間更能感受到寒意的來襲。
這日上午,陸見平一邊輪值一邊食炁。
不久後,他突然感到小腹處一陣劇烈翻攪,強烈的噁心感直衝喉頭。
他猛地側身,雙手扶住船舷。
“嘔——”
一大團粘稠腥臭、色澤如汙泥的濁物從他口中噴湧而出,濺落在船舷外的水面上。
陸見平不憂反喜。
因為那團汙濁正是體內積存多年的五穀濁氣以及後天穢質,這是隻有食炁達到一定程度後才會出現的洗髓伐濁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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