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點頭,看著夫人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沉毅的眉眼,他忽然喚道:“雉兒。”
呂雉收攏棋盒的動作霎時頓住。
“下相……就拜託夫人了。”劉邦鄭重道。
呂雉沉默了一會,才輕聲道:“良人請放心前去,有妾身在此,根基便在,盼君早遇明主,得展抱負,他日旌旗所指,必是豐邑故土。”
劉邦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不久後,呂雉端起木盆,緩緩出了書房。
門輕輕合上。
窗外,傳來隱約的更鼓聲。
夜,真的深了。
....
翌日,天色微明,下相城議事堂內已聚了不少人。
劉邦獨自立於上首,身旁只有樊噲按劍侍立。
堂下除了一些親近侍衛,便是劉太公、呂雉、劉盈,以及陸續接來的諸將家小代表。
氣氛不同於往日軍議,多了幾分家事的凝重與離別的蕭索。
劉邦環視眾人,目光在呂雉平靜的臉上略微停頓,而後朗聲道:
“諸位親眷、將士家小,今日召聚於此,是有一事宣告。”他略作停頓,見眾人皆凝神傾聽,方繼續道,“留縣借兵之路已絕,為圖後舉,我決意率部前往薛城,投奔項梁將軍,借其聲勢,以圖恢復。”
此言一齣,堂下微微有些騷動,但很快平息。
“然則,”劉邦話鋒一轉,“薛城前路未卜,大軍攜家小同行,諸多不便,易為人所輕,更增風險,故我意已決,夫人呂雉並諸將家小、相關文吏,留守下相,此地暫可安身,亦為我等眼下之根基所在。”
他的目光掃過劉太公等長輩,略一頷首,算是交代,最後落在了佇列中的陸見平身上。
“陸都尉。”
陸見平心頭一動,出列抱拳:“末將在。”
“命你率本部百餘騎,並增撥原有並於此招募的三百步卒,駐防下相,專司護衛之責,一應城防、治安、哨探事宜,皆由你統籌,務必確保夫人與諸眷屬周全,保此根基無虞。”
劉邦語氣鄭重,道:“你直接受夫人節制,遇事需勤加稟報,協同處置。”
“末將……領命。”
陸見平沉聲應道,低下頭,掩去眼中一閃而逝的複雜情緒。
留守意味他將暫時脫離劉邦主力征戰的序列,而那些在戰場上可能隨時觸發的歷史事件,恐怕要與他暫時無緣了。
他心中難免閃過一絲遺憾,然而軍令如山,不可不應。
劉邦見他應下,點了點頭,又對眾人道:“我此行只帶樊噲及三十親兵輕騎,先行與周勃所部匯合,再同往薛城,大隊人馬及眷屬安置,皆由夫人定奪,望諸位留守者,各安其位,同心協力,守好下相。”
。散皆人眾,畢已署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