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秦制,身穿袍服,需綰髻並戴上諸多配飾,不然就有失身份,於是她就連往日不曾墜的頭飾、耳飾也一併用了上.....這一番穿戴下來,可謂頗費功夫,不過當她注意到方才陸平眼中的震驚之色時,心中覺得,這番辛苦,也不算白費。
“終究是個未曾見過世面的少年郎……”呂稚心中暗道,而後便開始處理俗務。
隨著筆尖落下,墨跡在竹簡上緩緩暈開......
……
巳時左右,廊道盡頭忽然傳來孩童的嬉笑聲。
“阿姊,快些!我要尋阿母!”
一個稚嫩的童音響起,伴隨著奔跑的腳步聲。
呂雉筆尖一頓,放下聿筆,抬眼望去。
只見劉盈牽著長女的手,從廊道那頭跑來,小臉凍得紅撲撲的,錦襖上沾了些雪沫,呂姝跟在後面,輕聲喚著“慢些”。
劉盈帶著阿姊來到堂前,正要往裡衝時,卻猛地停住腳步。
看見廊下站著的陸見平,他不由睜大了眼睛,歪著頭問:“你是....陸都尉?”
陸見平垂眸看他,點了點頭:“正是。”
“我聽阿母說過你!”劉盈的眼睛霎時便亮了起來,道:“她說你很厲害,一個人能打好多好多人!”
堂內的呂雉聞聽此言,不由微微蹙眉,她何時與盈兒說過這般話了?許是哪個多嘴的僕從傳的吧?
不過,她也並未出聲制止,只是靜靜看著門外。
陸見平神色不變,只道:“夫人過譽了。”
這時,劉盈湊近幾步,仰著小臉問:“陸都尉,你能教我武藝嗎?我也想變得像你一樣厲害!”
這話一齣,廊道那頭的呂姝腳步一頓,臉上露出驚訝神色,而堂內的呂雉也不禁豎起了耳朵。
陸見平看著眼前這個未來將成為漢惠帝的稚童,心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史書上的劉盈,仁弱寡斷,在位僅七年,便英年早逝。
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便是其母呂雉。
劉邦死後,呂雉嫉恨往日戚夫人的恩寵,於是便命人將其製成人彘,又將她放於甕中,使其遭受百般折磨。
劉盈在目睹了這一切後,心中開始對呂雉產生懼怕,覺得母親狠毒異常,而後漸漸心鬱成疾,終日沉湎於酒色,最終英年早逝...
陸見平念頭轉動,問道:“公子想學武?”
“想!”劉盈用力點頭,“學了武藝,我就能保護阿母,保護阿姊,還能打壞人!”
稚嫩的聲音裡,帶著孩童特有的認真。
堂內,呂雉的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她緩緩起身走到堂門口,柔聲道:“盈兒,你當真想學武?”
劉盈轉頭看到母親,小跑過去拉住她的手:“阿母,我想學,我想變得像陸都尉一樣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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