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見平回到下相城時,已是第五日的黃昏。
這一次,他先找了呂雉覆命,而後才去尋了阿壯,問了他的近況,確認無事後,才返回後宅的耳房。
次日,陸見平值守時,呂姝陪著劉盈過來了。
劉盈一見廊下的陸見平,小臉上立刻綻開笑容,掙脫呂姝的手跑過來:“陸都尉,你回來了!”
“嗯。”陸見平微微頷首,“公子這幾日可曾堅持練習?”
“練了!”劉盈用力點頭,“我每天都扎馬步,阿姊可以作證!”
呂姝走到近前,目光在陸見平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開。
她今日穿了件淡紫色曲裾,髮間插著幾朵細小的珠花,顯得清麗可人,只是臉色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沒有睡好。
“陸都尉……”她低聲喚道,聲音有些發緊。
“女公子。”陸見平點頭致意。
呂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她這幾日確實沒睡好,姑母近日的變化,不由讓她心中產生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時常攪得她心神不寧。
呂姝悄悄抬眼,看向堂內,只見姑母爭端坐在案前,雖然沒有抬起頭,可那微微側耳的姿態,分明在聽著這邊的動靜。
她咬了咬唇,垂下眼簾。
罷了!罷了!
她終究是爭不過的,與其把陸見平讓給別的女子,還不如.....讓給姑母,這樣一來,即便她以後嫁到夫家,也可尋隙見上一見。
只是,如若最後真的被姑母得手?那她現在的姑父該如何自處之?難道姑母是想和離後又再嫁?
可....姑母捨得姑夫那般偌大的家業嗎?畢竟呂家這十數年來在姑夫身上的投入不算少。
而若不和離的話,那便只能...暗中行奸了?
如今秦朝雖傾,但一直秉承著戰國遺風,依秦法之嚴峻,一旦發現私通,男女同罪,若是被主家抓到,有可能直接棄市....
呂姝實在無法想象,屆時,真的出現這般情形,那呂家該置於何處?天下人該如何看待他們呂氏?
她只希望姑母切莫要做出此事,不然....
想到這,呂姝心中難免有些彷徨,她放開劉盈的手,柔聲說道“盈弟,該去學武了。”
劉盈點點頭,又看向陸見平,問道:“陸都尉,今日還教我嗎?”
“自然。”陸見平道,“公子且隨我來。”
他領著劉盈走下廊階,來到院中。
呂姝沒有跟去,而是站在廊下,靜靜看著院中那對身影。
陽光灑在陸見平身上,將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愈發清晰,如今的陸見平身上已頗有威勢矣,再不似當初所見的那個陸背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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