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此言,韓信眼睛頓時微微眯了起來。
他盯著輿圖看了片刻,手指在幾處關鍵位置上點了點,道:“蘄縣以北多山,秦軍若來,必走官道,但若在此處、此處設伏……”他頓了頓,接著道:“只需少量兵力,便可擾其行軍,拖延時日。”
陸見平看了他一眼:“韓兄果然精通兵法。”
韓信苦笑:“紙上談兵罷了,某未曾真正領過兵,所言未必可行。”
“紙上談兵,也好過無兵可談。”陸見平道,“我明日便要率軍北上,韓兄可願同行?”
韓信一怔,隨即眼中閃過複雜神色,有些驚訝道:“陸兄要帶某去?”
“嗯。”陸見平點頭,“韓兄既通兵法,此戰正是驗證之時,若能建功,我便可將你引薦給沛公。”
韓信沉默許久。
他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指節微微發白。
這些年來,他懷揣兵法韜略,卻無處施展,曾想投效項梁,但聽聞項羽麾下猛將如雲,自己一個無名之輩,恐難出頭,他也曾想過投效劉邦,但劉邦勢弱,前途未卜……
如今陸見平給他這個機會,這比空口白牙的推薦,更要有力得多。
“陸兄為何要幫某?”韓信忽然問道。
陸見平平靜看著韓信,淡淡道:“非為他故,才器蒙塵,某見之不忍矣。”
“陸兄……”韓信聲音有些乾澀。
“不必多言。”陸見平擺手,道:“明日辰時,城西校場,你隨我同行,觀戰局,出謀劃策,若能建功,便是你之本事。”
韓信深吸一口氣後起身,朝著陸見平深深一揖。
這一次,他沒有說“日後定當奉還”之類的話,畢竟有些恩情,不是用錢財所能償還的。
陸見平受了他這一禮,鄭重道:“坐吧,我們再看看輿圖。”
兩人重新坐下,就著昏黃的燈光,仔細研究起地形圖來。
韓信指著圖上幾處關隘:“秦軍先鋒三千人,若走官道,必經過這三處,項羽領兵阻擊,應會在此設伏。”他手指落在一處山谷,“但秦軍必有斥候探路,若發現埋伏,可能改走這條小路。”
陸見平順著他手指看去:“這條小路崎嶇,不利行軍。”
“但對襲擾而言,卻是絕佳之地。”韓信眼中閃著光,道:“我等不必與秦軍硬拼,只需在這幾處設下疑兵,多立旗幟,廣佈煙塵,秦軍見小路有伏,必不敢輕進,只能退回官道,與項羽正面對決。”
“如此一來,項羽壓力大增。”陸見平道。
“正是。”韓信點頭,“但這也正是我等機會,秦軍與項羽交戰,必傾全力,此時若有一支奇兵,從其側後突襲……”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明。
陸見平看著他,心中暗歎。
韓信果不愧為兵仙也!
這番謀劃,雖尚未經過實戰檢驗,但其思路之清晰,眼光只毒辣,已超越尋常沙場老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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