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午前,下相縣衙後宅。
呂雉坐在案前,手中捧著一卷竹簡,這是今早剛送到的信,劉邦親筆所書。
信中說,薛地會盟已畢,懷王封他為武安侯,任碭郡長,不日將往碭郡治所坐鎮,他已遣都尉陸平率兩百騎前來下相,護送諸將家小同往碭郡安置。
看完這封信後,呂稚心中半喜,半惱。
喜自不便說。
惱的是,去到碭郡,便要親眼看著劉季與那個懿娘……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夫人,陸都尉回來了。”陳武興奮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呂雉心頭一跳,回得竟如此之快?
“你且先去接應,安置一番,再喚他前來見我。。”
陳武轟然應諾,快步離去。
待屋中只剩她自己後,她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隨後轉身喚道:“婉兒。”
聞言,一名十六七歲的侍女匆匆從外間進來,垂首道:“夫人。”
“快,”呂雉已走到銅鏡前坐下,“為我梳妝。”
婉兒愣了愣。
她跟隨夫人旬餘,從未見夫人這般急切過,往日有客來訪,夫人總是從容不迫,慢條斯理地收拾,今日這是……怎了?
但她不敢多問,連忙上前,拿起梳篦,為呂雉梳理長髮。
呂雉看著銅鏡中模糊的影,道:“梳高髻,用那支玉簪。”
婉兒應了聲,手上動作加快。
呂雉又道:“取那件絳紫色的曲裾來,還有那條硃紅的縐帶。”
婉兒一一照辦。
半個時辰後,呂雉站起身,對鏡自照。
只見鏡中人一襲絳紫色曲裾,腰間束著硃紅縐帶,襯得腰肢纖細,身段玲瓏,胸前高聳,髮髻高高挽著,斜插一支羊脂玉簪,耳垂上墜著一對青玉耳璫,臉上薄施脂粉,眉黛輕掃,唇上點了些硃紅。
她本就生得極好,此刻盛裝之下,更是美豔不可方物。
呂雉端詳片刻,忽然問:“婉兒,我這般打扮,如何?”
婉兒怔了怔,脫口道:“夫人這般打扮,自是好看極了,便是縣裡的那些年輕女子也比不上。”
呂雉沒說話,只嘴角微微翹了翹。
她轉身出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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