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王嫂嘆了口氣，道：“灶娘，嫂子也是過來人，曉得你心裡不好受，可這事……拖不得啊，阿壯那身子骨，你也曉得，你這小身板，能扛多久？阿繒那丫頭的性子，你也是知曉的，往後若是進了門，你們姐妹相稱，互相幫襯著，日子反倒好過些，你家漢子也會念你的好，更疼你。”
灶娘抬起頭，將目光放在阿繒那張清秀的臉，心裡頭五味雜陳。
阿繒似乎察覺到什麼，轉頭衝灶娘笑了笑，而後又繼續串起了肉。
過了許久，灶娘才低聲道：“王嫂，那你且去問問阿繒她……可願意？”
有了準話，王嫂當即笑道：“她一個寡居的小娘子，能進你家的門，已是她的福分，又豈會不願意，再加上，你家阿壯那身板，那模樣，擱哪個小娘子眼裡，不是好的？你且放心，待晚些收了攤子，嫂子再去問問，這事準能成。”
……
入夜，王嫂吃過夜食，便往阿繒那走去。
兩家住得不遠，相距不過百步，不多時，她便來到了其兄嫂的家。
王嫂敲了敲門，裡頭傳來一道聲音：“誰啊？”
“是我，王嫂。”
院門吱呀一聲開啟，阿繒探出頭來，見是王嫂，臉上露出幾分驚訝，隨即側身讓開，道：“王嫂，你怎來了？且進來罷。”
王嫂跟著她進了院子，只見院子裡堆著些雜物，幾件破舊的衣裳晾在繩子上，被風吹得晃晃悠悠的。
阿繒領著王嫂進了自己屋，屋裡狹小昏暗，只擺著一張破舊的木榻，一張歪歪斜斜的案几，幾個陶罐堆在角落裡。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王嫂，屋裡窄，您別嫌棄。”
王嫂擺擺手，道：“說甚嫌棄不嫌棄的，嫂子也是苦過來的。”
兩人在榻邊坐下，王嫂便輕咳一聲，道：“阿繒，嫂子今日來，是有件事想問問你，你覺得……阿壯那人如何？”
聞聽此言，阿繒一愣，隨即臉騰地紅了，她低下頭，小聲道：“王嫂你……怎問起這個？”
王嫂笑了笑，道：“阿繒，你別害臊，嫂子是真心問你的。”
阿繒低著頭，半晌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久，她才用極低的聲音憋出一句：“阿壯哥…那自是好的，待灶娘也好……”
王嫂點點頭，道：“那……若是讓你也跟了他呢？”
聽到這話，阿繒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大大的：“王嫂，你說甚呢？此事灶娘怎會同意？”
阿繒的話一齣，王嫂心中便知，事成了八九分。
“阿繒，嫂子是認真的，灶娘身子弱，受不住阿壯那慥法，怕他憋壞了，便想著……給他尋個小的……嫂子這番過來，自是因為灶娘相中了你，說你這丫頭性子柔順，做事穩當，是個本分人。”
阿繒聽著，臉越來越紅，雙手也緊緊攥著衣角，身子微微發抖。
王嫂看著她，繼續道：“阿繒，嫂子曉得這事來得突然，可你也得想想，你如今這處境，往後怎辦？一直跟著兄嫂過活，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你若能進了阿壯家的門，往後便有了男人依靠，有個安穩日子過，不比現在強些？”
阿繒低著頭，久久不曾說話。
王嫂也不催她，只是靜靜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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