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季從不問她想吃甚,也從不會變著花樣給她烤肉。
“平娃。”她喚道。
陸見平轉過頭,滿臉疑惑的看向她。
“明日再讓婉兒收拾,你且來抱嬢嬢一會兒。”
陸見平依言,走到榻邊躺下。
呂雉將頭枕在他肩窩處,一隻手搭在他胸口,一條腿也擱了上來,整個身子都貼了過來。
兩人就這樣抱著,細細體會這難得的溫情。
燭火跳了幾跳,終於熄了,屋裡只剩窗欞縫隙裡透進來的月光,在地上投下一道細細的白線。
“平娃,你說,咱們這孩子,是男是女?”呂雉在黑暗中開口,聲音懶懶的,帶著幾分睏意。
陸見平沉默了片刻,道:“不知。”
“我猜是男兒。”呂雉的手覆上他的手背,與他一起撫著肚子,柔聲道:“這些日子他鬧騰得厲害,跟他阿父一個樣,整日不消停。”
陸見平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呂雉又道:“若是男兒,你說取個什麼小名好?”
“你想吧。”陸見平道,“你識的字多,取的好聽些。”
呂雉輕輕笑了一聲,道:“你倒是會偷懶。”說罷,便將臉往他肩窩裡埋了埋,不再說話。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躺著,聽著彼此的呼吸聲。
沒過多久,呂雉便沉沉睡了過去。
陸見平望微微側頭,藉著微弱月光,看著她的臉。
睡著的呂雉,沒有了白日里的端莊和凌厲,眉眼舒展,嘴角微微翹著,像是一個毫無防備的孩子。
他不由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
那是在沛縣的軍營中,呂稚一身的深青色曲裾,長髮梳成髻,渾身上下帶著一股熟透的風韻以及一股不容侵犯的氣勢,那時的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有一天這個女人會躺在他懷裡……並且肚子裡還懷著他的孩子。
命運這東西,當真是難以捉摸。
他又想起劉邦。
沛公待他不薄,可他卻……
陸見平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也罷。
這段孽緣,既然開始了,便走下去罷。
至於以後如何面對劉邦……且走一步看一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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