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見平沉吟片刻,便讓他將人請了進來。
不多時,三個身影一同進入堂中。
當先一人約莫四十餘歲,身形高大,面容方正,顴骨微高,頷下蓄著一把濃密的黑鬚,他穿著一身半舊的深衣,腰間懸著一柄長劍,目光炯炯,帶著一股子縱橫捭闔的銳氣。
後面一人年紀稍輕,約莫三十出頭,身量中等,面容清秀,膚色白皙,頷下蓄著一把稀疏的短鬚,他穿著一身青灰色的深衣,腰間掛著一隻鼓囊囊的布囊,不知裝著什麼。
第三人亦是四十上下,只不過身形清瘦些,穿著簡樸,腰間繫著一條麻繩,腳踩草履,通身上下沒有半點多餘的裝飾。
陸見平站起身,朝三人拱了拱手。
“三位先生遠道而來,請恕某有失遠迎。”
那四十餘歲的漢子率先開口,聲音洪亮,中氣十足:“某名蒯徹,范陽人,聞陸都尉厚待士卒、仁及枯骨,四方黔首皆願投效,某不才,願為都尉效犬馬之勞。”
陸見平心中一動。
蒯徹。
這個名字,他是知道的。
秦末漢初的縱橫家,以口才和謀略著稱,歷史上他曾勸說韓信自立,與劉邦、項羽三分天下,只可惜,韓信最後沒有聽其所言。最後被呂雉所害。
陸見平正要說話,那三十出頭的文士也開口了。
“某陳平,陽武戶牖鄉人,自幼家貧,好讀書,略通黃老之術,聞都尉之名,特來相投。”
陸見平聽到這個名字,瞳孔猛地一縮。
陳平?西漢開國功臣,劉邦麾下最重要的謀士之一,六出奇計,離間項羽范增、滎陽詐降、封韓信安其心、白登解圍……每一計都足以改變天下大勢,論謀略之深、眼光之遠、保身之智,整個秦末漢初能與他比肩的不過寥寥數人。
這樣的人物,竟來投他一個小小的都尉?
陸見平壓下心頭的震動,看向最後那人。
那人拱手一禮,鄭重道:“某名陳恢,南陽人,本欲投沛公,途經雍丘,見此地雖小,百姓卻安居樂業,又聞都尉那四條撫卹新規,心生敬慕,故改道來投。”
他頓了頓,又道:“在下所長,不在縱橫捭闔,亦不在運籌帷幄,不過是通曉吏事,識人辨物,能為都尉打理些瑣碎俗務罷了。”
陸見平點了點頭。
陳恢這個名字,他雖然沒有在歷史上聽過,但此人目光溫潤、氣度沉穩,說話條理分明,顯然也是個有真才實學的。
三人站在一起,氣質迥異。
蒯徹像一柄出鞘的劍,鋒芒畢露。
陳平像一潭靜水,深不可測。
陳恢則像一塊老玉,溫潤沉穩,不顯山露水。
陸見平看著這三人,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真實的感覺,蒯徹,陳平——這兩個在歷史上留下赫赫大名的謀士,此刻竟站在他的面前,自來投效?
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都尉,麾下兵馬數千,地盤不過雍丘陳留數縣,他們憑什麼來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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