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蘅擺了擺手,示意不用客氣,而後轉身從藥罐倒出藥湯。
“晚間再喝上一次,便可停藥了。”
陸見平接過碗,一飲而盡。
藥湯很苦,不過效果卻出奇的好,他這身傷勢,放在後世,少說也要在燒傷科躺上半年,期間還伴隨著感染、潰爛、化膿、發熱等風險,可如今,只靠一些山間採來的草藥,不到一月便好了大半,這屬實是有些神奇了。
當然,他估摸也跟自己的體質有關,畢竟他的身體被面板強化過,再加上靈力的浸潤,所以才會好得這般快。
就是這燒傷後留下的痕跡,恐怕短時間難以祛除了。
次日一早,他便跟著青蘅往瀑布山走去。
此行需要先離開山谷,從側面緩坡往瀑布山走去,按青蘅所說,至少需要半個時辰。
上山的路藏在密林間,窄得僅容一人透過,腳下的泥土,被踩得很凝實,能看出經常被村裡人走的痕跡,路的兩旁佈滿高大的松柏、杉木、櫟樹,枝椏交錯間,將天光遮蔽得只剩零碎的光斑。
陸見平跟在青蘅身後,邊走邊問道:“你們平日進山採藥,也是走這條路嗎?”
“嗯!”青蘅點了點頭,道:“這條路還是阿公年輕時帶人修的,原先這裡全是荊棘和灌木,走一趟腿上便全是血口子,是阿公帶了幾個村民,砍了幾個月,才砍出這麼一條小路出來。”
“這裡如此隱蔽,都深入秦嶺數十里了,你們是怎麼想到再次建村的?畢竟這山裡的大蟲熊羆等兇物可不少。”
“阿公說,他們當初也是為了躲避兵災,才進到山裡來的,那時候外面死了很多人,是阿公的阿翁帶著一家老小,往山裡趕,逃到這裡,發現此處不僅隱蔽,還有水源,於是便住了下來。”
“住了段時間後,阿公他阿翁又回到村裡,帶著鄉民們遷到了此處....”
陸見平又問道:“那你們平日裡的吃穿用度,能自給自足嗎?”
聞聽此言,青蘅搖了搖頭道:“自給自足,那定是不夠的,粟米、菜蔬、草藥、獸肉,這些我們自己能種能獵,但鹽巴、布帛、鐵器這些東西山裡可沒有,得拿山貨去縣城換取。”
“多久去一次?”
“不定期,有時一月一次,有時兩三月一次,都是村裡是叔伯輪著來的,來回一趟,得四五日。”說到這,青蘅頓了頓,才接著道:“不過這些年山外不太平,去的次數少些,鹽巴也快斷了,阿公說,再這樣下去,明年怕是連鹽都吃不上了。”
隨著前行,腳下的山路也漸漸陡峭起來。
穿過一片竹林後,前方出現一片齊腰高的野草,草叢中夾雜著各色野花,正迎風搖曳著。
青蘅用木棍撥開草叢,走了幾步,忽然回過頭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了?”
青蘅猶豫了一下,才道:“你...為何會受這般重的傷?”話一齣口,她便有些後悔了,連忙又補充了一句:“若是不方便,不說也罷!阿公說,遇病救人,不問來歷,能吹出那般曲子的人,定是個好人。”
陸見平沉默片刻,才道:“也沒什麼不方便的,我叫陸見平,原是陳留縣的一個小將,前些日子隨軍出戰時,被敵軍夜襲,營地各處燒著大火,我拼死才逃了出來......”他不願將禍事引到這處寧靜的山谷,便找了個過得去的緣由應付過去。
青蘅哦了一聲,繼續走著,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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