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
溫雅才嚶嚀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截灰撲撲的房梁,以及一方粗麻布帳頂,她愣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正躺在榻上。
她猛地坐起身來,低頭看了看,發覺身上蓋著厚厚的寢被,衣物也已被換過。
這是....客舍?
而在床榻不遠的案前,正有一個年輕男子背對著她。
她當即問到:“你是何人?為何....救我,有何目的?”
陸見平沉吟片刻,才答道:“某不過一路人,救你只是路見不平,不忍見你就此孤寂死去罷了!”
“哼!”溫雅冷哼一聲,“世間男子,豈會有無緣無故對女子好之說,不過......你若能替我殺掉熊心,我可任憑你處置,但他死之後,我亦會赴死,屆時,你不得攔我!”
陸見平搖頭道:“你相貌雖美,但某並無覬覦之心,我敬你為替家人報仇,甘願以身赴死的決心與膽魄,唯此而已!”
聞聽此言,溫雅臉上頓時燒了起來。
她本以為對方會用救命之恩來要挾自己,卻沒想到他竟說得如此大義凜然,這反倒讓她有些不知該如何接話了。
沉默數息後,她才補了一句:“那你.....為何替我更衣?還不是存了佔便宜的心思?”
陸見平解釋道:“當時情形緊急,某若不及時替你擦拭毒藥,那一時三刻後,你必會全身潰爛而死....”說到這,他頓了頓,才接著道:“你可放心,某對你,絕無半分逾矩之心!”
溫雅聽後,覺得有些道理,便沒有再追問下去,而是轉移話題道,“你此前說,可以助我報仇?那熊心身在王宮,周遭有數千士卒衛守,你打算.....如何去做?”
“昨夜項羽已遣人將熊心送去了郴縣,以他的性子,熊心到了郴縣之後,必定活不了太久,屆時.....我會出手,先救他一命——”
“你為何要救他?”溫雅打斷他,恨聲道:“他這等人就該死!他殺了我的良人與孩子,你為何還要救他?”
“你先聽我說完!”陸見平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我答應過一人,會救熊心一次,等將其救出來後,我可將他交給你處置!”
“你...此言當真?”
“某從不食言!”
溫雅盯著他的背影,望了許久,才緩緩點頭道:“好!我暫且信你!”
“你今晚先歇一歇,待明日一早,我們便啟程趕路,熊心的車隊腳程不快,我們應當很快便能追上!”話音落下,陸見平便吹熄了燭火,往屋外走去。
“你....去何處?”
“我的客舍就在你左側!夜間若有何事,可敲擊牆壁三下!”
待房門關上,溫雅愣愣望著帳頂,腦中有些混亂。
這人到底是誰?為何要幫自己?
是貪圖自己的身子,還是另有圖謀?
另外,他說話之時,為何總背對著?是長得醜陋,不便示人,還是怕被自己瞧見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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