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禾深吸了幾口氣,才斷斷續續將事情吐出。
原來,自霸王項羽分封諸侯後,陳郡便被其納入了轄境,布商掌櫃經歷過陳勝敗亡、項羽屠城滅降等事後,便打算舉家前往陳留,尋得庇護。
而陳禾自幼在布鋪做活,早已被掌櫃視如心腹,便也帶上了翁母,一併上路。
一行十數口人,坐了三輛馬車,上了官道。
起初幾日還算安穩,可過了柘縣後,路上便漸漸不太平了,不時有盜匪出沒。
好在那車伕李槐識得小路,才得以免去諸多災劫。
行至第四日傍晚,一行人在林邊紮營歇腳,那李槐不知從何處引來賊人,將營地眾人悉數屠滅,唯有陳禾半夜鬧肚子,去林間如廁才得以倖免....
之後,便是陳禾掩埋掉眾人屍身,一路輾轉到了陳留。
在陳留落腳後,他憑著昔日經驗,又去布鋪做了夥計,日子一天天過去,他本以為報仇無望了,可誰知,前些日子,竟在街上撞見了那李槐。
陳禾一路跟隨打探,得知那李槐竟在城西開了間布鋪,營生做得甚是紅火,還娶了兩房美妾,他便猜測,這廝的本錢,定是從掌櫃那裡搶去的。
他躊躇了幾日,終是咽不下這口氣,便趁夜摸進了李槐的寢榻,一刀結果了他。
殺完人,他慌慌張張的逃跑,不曾想,就被巡夜士卒抓獲....
“你說的這些可有憑據?”陸見平問。
陳禾搖了搖頭,道:“掌櫃一家十三口以及我翁母、車伕等人的屍首,如今就在苦縣城外的林子裡埋著,陸兄儘管派人去核實。”
“某若有半句假話,甘受醢刑。”
陸見平的神識一直籠罩在陳禾身上,他自是知曉其所言不虛,可他身為律法的制定者,凡事都得依律行事,不能因私交而枉法。
沉吟片刻後,他才對著一旁的王恪道:“明日派人去苦縣城外林子核查一番,另,徹查那李槐的底細,將其親眷、朋黨,一併拿下審問。”
“諾!”王恪拱了拱手,又試探問道:“大王,那....此人如何處置?”
“押回牢中,好生看顧,不可苛待,待查明真相後,再作定奪。”
“諾!”
陳禾被押走前,對著陸見平重重叩首,顫聲道:“多謝陸兄信我,日後若能洗刷冤屈,某定當以命相報。”
“不必如此!”陸見平擺了擺手,“去吧!”
待屋內只剩他與那王樵後,陸見平問:“你可有冤屈?若無,便安心去吧!”
聽到這話,王樵抖若篩糠道:“大......王,小的有....有冤屈。”
“說!”
“小的雖打死了人,可明明是那廝先惹的我,他仗著壯碩,便搶了小的活計.....”
陸見平沒有耐心聽完他的謊話,抬手朝其一指。
下一瞬,神識凝成一根透明針,沒入犯人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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