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不動聲色與蘇茉兒對視一眼。
封后那日皇后確實差點在保和殿摔了,她們還以為是後宮有人不老實,收買內務府使絆子。
皇后:“本來臣妾也沒多想,卻不料與皇上圓房到一半時,竟莫名昏……睡了過去,聽清了那模糊的聲音在說什麼!”
顧蘊瑩咬住唇瓣內側,差點沒笑出來,莫名倆字實在是太靈性了,要麼是康熙技術太差勁,要麼是不行哈哈……嗝!
她正在心裡大笑,突然有種被人注視的感覺,眼角餘光一動,就見明黃色繡金龍紋的衣角杵殿門口正中呢。
這哥們怎麼總喜歡悄無聲息出現,上輩子做賊出身嗎?
她能隱約感覺出投射過來的眼神不善,估計是猜出她頂替夏紫後差事辦得‘好’,但……那又怎樣?
她沒做壞規矩的事,康熙也不是她老闆,瞪脫了眼珠子也跟她沒關係。
顧蘊瑩只當什麼都沒發現,低著頭跪坐在腳後跟上紋絲不動。
殿內太皇太后問:“你聽到了什麼?”
“是好些人在用滿語罵人,臣妾越聽越像臣妾阿瑪他們的聲音……”皇后表情更尷尬了些,想到妹妹的叮囑,她實在忍不住用力摳腳趾。
太皇太后瞧著她這不好意思的模樣,卻瞬間恍然。
這怕就是皇后為遏必隆請建家廟的緣故了,她是想讓皇上安撫遏必隆的亡魂啊。
“照皇后話裡的意思,你們父女倆莫不是以為朕欠了鈕祜祿氏,你擔心私下請求朕會不允,才自作主張?”康熙冷哼一聲踏入大殿,打斷皇后的哭訴。
康熙行走間衣襬翻飛力度不小,要不是顧蘊瑩歪了歪肩膀,差點扇她臉上。
她偷偷撇嘴,聽早上春綠所言內務府對坤寧宮的態度,這位爺以為自己心眼子很大不成?
皇后早知道坤寧宮有康熙的釘子,對康熙的到來並不意外,只紅腫著眼眶搖頭。
“臣妾不敢,若阿瑪有怨,臣妾哪怕日日住在小佛堂也不敢自作主張,實在是……”她咬著唇,似是不敢繼續說。
康熙在太皇太后身邊坐下,冷著臉道:“你今日既脫簪素服來請罪,想必是知道錯了,何必吞吞吐吐做那上不得檯面的姿態,有話就說。”
顧蘊瑩:“……”嘴好毒,康熙長壽,估計一輩子沒過舔嘴唇?
皇后努力忍住咬牙的衝動,說起臺詞都忘了尷尬。
“自初次侍寢,臣妾夜夜都做同一個夢,夢裡先有人不停地罵,然後便齊聲唸叨一句話,接著便有彎月墜落,往臣妾身上砸,臣妾每每被驚醒不敢再入睡,只有白天能睡一會兒,才會體弱。”
太皇太后愈發不解:“什麼話?”
“八月流火,月落清河。”皇后噙著淚抬起頭,一臉絕望地看著康熙。
“臣妾閨名月瑩,這分明是不祥之兆,臣妾是不祥之人,活不過今年了。”
“臣妾心心念念全是皇上,哪怕臣妾死一千次一萬次,只要您安然無恙臣妾情願赴死,因此連侍寢都不敢,生怕不祥之氣影響龍體聖安,哪兒還敢私下與您商議啊!”
皇后聽過,月亮墜落是胎夢的一種,而且極有可能是生女兒,或是不沾俗事,天性純真具有佛性的男丁。
只要坐實胎夢,在她身孕被發現後,其他人對她懷的是個公主的事深信不疑,孩子才能平安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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