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扯虎皮叫老
正月十七的月亮看起來也跟個大圓盤子一樣, 不要錢地揮灑著銀輝，將紫禁城的宮殿都映照出了幾分聖潔安謐。
但就在這靜謐之中，倏然響起一陣急促到幾乎失了章法的腳步聲, 聽在當值的侍衛耳中，如擂鼓般叫人心生警惕。
乾清宮外的鑾儀衛當值侍衛立馬從角門出來, 手握在刀柄上低喝——
“誰！”
曹寅抹著額頭上的汗，沙啞著嗓音不耐煩道：“是我！趕緊去跟萬歲爺稟報，我有要事求見！”
“子清兄？”一個跟曹寅相熟的二等侍衛疑惑看著曹寅……衣衫凌亂, 身上還散發著叫人想退避三舍味道的狼狽模樣，頗為不解。
“你這是……掉臭水溝裡了？你要這樣求見聖上？？”
御前就沒有幾個不認識曹寅的，侍衛們聞言，都有些忍俊不禁。
“叫你們去稟報就趕緊著，耽擱了差事仔細著挨軍棍！”曹寅翻了個白眼, 邊解著衣裳往值房裡走, 邊吩咐——
“給我打桶熱水來, 快些！”
都知道曹寅和納蘭容若得皇上看重，如今容若常駐江南未歸, 這曹子清就成了蠍子粑粑獨一份兒, 指不定真有什麼要緊差事要稟報。
所以開玩笑歸開玩笑，也沒人敢耽擱，立馬聽曹寅吩咐去稟報。
半個時辰後，勉強收拾齊整的曹寅, 隔著屏風跪在昭仁殿外殿, 叫梁九功替他傳話。
沒辦法，值房裡那條件，一時半會兒也除不掉身上的味兒，更不用提……他感覺身上和腦袋上總有些癢, 根本不敢靠近萬歲爺。
康熙聽了梁九功湊到耳邊的稟報，手裡的硃筆都忘了放下，起身繞出屏風，盯著曹寅看——
“什麼叫三格格怕你們傳染，將你們都攆了出來？自個兒留在了皇莊，你給朕說清楚。”
梁九功話傳得模糊，曹寅身上這味兒也……叫人滿頭霧水。
曹寅忍著撓頭的衝動，小聲解釋：“三格格出宮後，先去了一趟城東的慈幼院，中途碰上了明珠大人，跟明珠大人說了幾句話，就帶著奴才們去了城南的土地廟。”
“等等。”康熙將硃筆遞給梁九功，不動聲色走到羅漢榻那邊，離曹寅稍微遠一點。
“明珠怎麼會去城東？他和三格格說什麼了？”
曹寅搖搖頭：“奴才也不知道，明珠大人好像是去慈幼院見什麼人，三格格不許奴才們靠近，只是簡單說了幾句話，明珠大人就走了。”
康熙若有所思：“你繼續說。”
曹寅想起一整天的遭遇，心裡就止不住崩潰，不愧是梁九功嘴裡的小祖宗，這祖宗折騰起人來，讓人叫苦都沒處叫。
他抹了把臉，繼續回話：“三格格說要為瑞曦公主積福，叫奴才們將土地廟和附近的百八十號小乞丐都帶到了皇莊上，叫人燒了熱水給他們洗澡，剪髮，還用紅苕做了吃食讓他們品評。”
他一共就帶了六個人出去，還有一個貼身照顧顧蘊瑩的女衛。
除去慈幼院的路上他們盡了職責外，其他時候根本就成了那群小乞丐的小廝和丫鬟。
十幾個女娃兒全是女衛負責，剩下七十多個男娃兒都是他們五個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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