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別給朕省黃
在顧蘊瑩為保皇后平安生產做過的所有事當中, 勸說自家二姐是最容易的。
她甚至都沒用得上勸，剛提起催產一事，皇后就撐著那張消不去疲乏的柔美面龐對她輕聲說了好。
顧蘊瑩先前在乾清宮誇張表現出來的高興都不由得楞住。
皇后只柔柔笑著, 握住顧蘊瑩的手，以旁人聽不見的聲音輕聲對她道：
“我記得你說過的話, 瑩瑩，我信你，也信自己, 我們都能活得比……他長久。”
顧蘊瑩立刻反應過來，二姐一直都沒往先前她神叨叨提起太子壽數時說過的話，臉上才會時不時閃過一抹她看不懂的擔憂。
外頭大雨滂沱，顧蘊瑩心裡卻像是雨過天晴，所有的陰霾都被這場雨沖刷得乾乾淨淨。
她用力反握回皇后的手, 臉上綻開一抹笑意, 比在乾清宮時真切許多。
“我們一定可以活得比他長久！”
雖說康熙說已經讓陸甄去抓藥了, 畢竟涉及祥瑞，無論是太皇太后還是康熙都格外謹慎, 沒那麼快行動。
康熙之所以耽擱了十幾天才回宮, 就是在南苑提前把該處理的政務處理好，也等欽天監算出一個絕對不會衝撞祥瑞運程的好日子。
欽天監哪怕不知道皇后身體如何，但既是要催產，那就說明皇后身體難以支撐, 他們不會傻到給一個特別遠的日子。
給的三個日子都在七月初, 分別是初五，初八和初十。
但初十已經接近中元節了，康熙思忖著怕剛出生的幾天的孩子八字過陰，選了初八這日。
初八一大早, 顧蘊瑩連八段錦都顧不上打，親自帶著最為仔細的杏花和秋紅將產房再次檢查了一遍。
喬嬤嬤和陳嬤嬤、秋紅都是要跟進去盯著接生嬤嬤的，林嬤嬤和春綠則是盯著提前選好的四個奶嬤嬤。
芍藥盯著小廚房燒熱水熬湯藥，杜鵑則盯著進進出出的人，這些顧蘊瑩也都提前演練了好幾遍。
等康熙過來的時候，皇后已經坐在產房裡，將放到溫熱的催產藥喝了下去，只等著發作呢。
實際上陸甄心裡比任何人都更鬆了一大口氣。
皇后的身體在他看來像是一座傷痕累累的堤壩，面對著越來越洶湧的‘洪流’，一旦到瓜熟蒂落那日，會不會成為無法挽回的災難誰也說不準。
如今的催產藥其實只用了非常少量的活血藥，就像給堤壩開了個小口子，也足以‘洩洪’，其他都是為皇后提神醒腦的大補之物。
果不其然，皇后服用催產藥後沒一會兒，殿內就傳來秋紅壓在嗓子裡的驚呼聲：
“主子見紅了！”
好在接生嬤嬤的聲音很沈穩：
“別急，皇后娘娘先躺下，再吃點東西，還早著呢。”
康熙踏進門，就見顧蘊瑩表情格外平靜地坐在產房外頭羅漢榻上，手裡捏著一串蜜蠟佛珠緩緩轉動，完全看不出前幾日還為皇后擔憂到痴狂的模樣。
聽到動靜後，顧蘊瑩手裡的動作一頓，還記得起起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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