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家的人向來謹慎，無論在朝堂上還是內務府的富察家子弟，都輕易不會說什麼，但凡說了就不是廢話。
海拉遜畢竟也在內務府經營多年，幾番探查之下，還真查出了緣由。
他趁著沒人的空當，將富察馬武拽到外頭酒樓嘀咕：
“好像是萬歲爺給了圖巴一份摺子，是關於北蒙新商路的，要是籌謀得當，利潤比現在所有鋪子都要高。”
富察馬武不動聲色問：“打聽到是什麼買賣了嗎？”
海拉遜遺憾地搖搖頭：“那摺子就被圖巴隨身攜帶，去北蒙辦差的人也都是他和嘎祿的親信，實在打聽不出來。”
富察馬武低著頭沈吟片刻，突然道：“你就沒想過問問坤寧宮知不知道？”
海拉遜楞了下：“你是說，這事兒可能是坤寧宮的主意？”
富察馬武搖搖頭：“這我不清楚，我只聽說，皇后娘娘和鈕國公府三格格去了一趟慈寧宮，蘇嬤嬤又去了乾清宮，第二天旨意就下來了。”
海拉遜楞了下，接著瞇起眼懷疑地打量了下馬武。
“沒聽說富察氏跟鈕祜祿氏走得很近，我怎麼不知道你們富察氏的訊息這麼靈通？”
這廝不是天天帶著上三旗的兵摔摔打打，不關心內務府這一攤子事兒嗎？
富察馬武笑了，他原本冷硬的表情多了些意味深長。
“圖巴能從掌管上三旗兵務的副總管成為內務府總管，瓜爾佳氏卻不識抬舉，我富察氏為何不能取而代之？”
他提起酒壺，給海拉遜滿上杯中酒，輕聲道：
“你莫不是忘了圖巴是怎麼當上總管的？”
“若咱們能趁此機會在皇后和鈕祜祿三格格手裡過日子，絕對會比如今好過得多，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海拉遜也是個老狐狸了，不會被富察馬武幾句話就動搖了心思。
他篤定道：“你投靠了鈕國公府！”
富察馬武只含笑輕啜著杯中酒：“不，富察氏只會忠於皇上！”
可忠於皇上的不止富察氏，那位三格格確實叫人給富察家遞了梯子過來。
如果她能叫富察氏在御前脫穎而出，他在不背主的情況下有所選擇，也很正常不是嗎？
海拉遜眼神閃了閃，眸底閃過劇烈的掙扎，猛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直到離開酒樓，再也沒吭聲。
顧蘊瑩本以為正月裡就夠冷了，卻沒想到康熙朝的冬天只有更冷，沒有最冷。
九月底京城飄飄灑灑下了一場雨夾雪，整座紫禁城好像瞬間被凍住了一般。
翌日一大早，她穿得嚴嚴實實，剛出門，就感覺鼻子像是被寒風給了一拳似的，眼裡都不自覺沁起一層薄霧。
杏花見她這可憐模樣，趕緊將按吩咐織好的圍巾替顧蘊瑩圍上，又將大氅的帽子也給顧蘊瑩戴上。
等顧蘊瑩進主殿的時候，就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看起來比小糰子還要叫人心裡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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