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壓著火翻開最後一本摺子，康熙瞳孔都忍不住輕縮了下，露出震驚之色。
“這……這是祖母您查出來的？”他忍不住抬頭去看太皇太后。
“您派人跟著內務府的人北上了？”
圖巴和嘎祿派人去北蒙商議採買羊毛，買回來的竟只是張家口附近普通的羊毛，花費的銀子和內務府賬冊上的銀子相差十倍不止。
內務府在京城和京畿一帶的鋪子裡，所招攬的織工和鞣工都是附近的佃戶，甚至是用種牛痘為由，換這些佃戶在鋪子裡打白工，工錢卻都算在了鋪子的支出上。
這些百姓拿鋤頭能是一把好手，拿毛線針……這不是開玩笑嘛？
太皇太后已經消了火氣，只喝了口茶，淡淡道：“哀家倒是懶得把手伸這麼長，你也不用瞎尋思。”
“先前皇后和蘊瑩丫頭見太后喜歡，特地備下了不少羊毛織的物件給太后，太后惦念科爾沁，派人送了賞回去，等人回來，哀家才得知，內務府根本沒人去北蒙。”
太后本是想提前告訴草原的親眷好訊息，也好叫他們能過個好冬，卻沒想到碰上了陽奉陰違的。
等頒金節時候草原來人，她和太后的臉面都還不知要往哪裡放。
想到這一點，太皇太后就生氣，臉上又見了怒色：
“哀家知道那起子混賬是怎麼想的，等到這一批羊毛做成衣裳，他們再借哀家和太后喜歡的由頭，拿去跟北蒙換羊毛，裡外不花多少銀子，倒是好算計！”
北蒙來人就算心裡有疑惑，也不敢明著叫她和太后沒臉，大概是不敢多問的。
到時候內務府一倒騰，反正北蒙羊的羊毛是有人收了，哪怕不怎麼好看，也多少是個進項。
可以說，這是拿她和太后的臉面，換這群蛀蟲把銀子摟在自己口袋裡，可真是愛新覺羅氏的好奴才，叫她如何不動怒！
康熙盯著這摺子沉默片刻，慢慢也琢磨過味兒來了。
他表情似怒又似是想笑，最終只露出個淡定的表情，輕聲問：“是那丫頭提醒皇額娘把好訊息送去北蒙的吧？”
雖然是問句，康熙的語氣卻特別篤定。
“至於鋪子和莊子上的陰私，應是海拉遜和柳安平查出來，一併送到您面前，您又叫人去核查，朕猜得可對？”
太皇太后被自家孫子這像是想發火又憋著氣的表情逗笑了，心裡的怒火都消了不少。
她慢條斯理道：“那丫頭連絕嗣藥都敢喝，你以為她想抗旨之前會不做準備？那哀家只能說，皇帝你還是小瞧了這宮裡的女子。”
能在宮裡活下來的，從來也不可能有什麼簡單角色，被男人寵得傻白甜的那些……就好比姐姐和董鄂妃，註定是早死的命。
這才是她看好顧蘊瑩的緣由。
她點點康熙的額頭：“你就算不了解她，也該瞭解哀家和太后，我們幾次三番賞賜坤寧宮，你當你祖母和皇額娘也是蠢的不成？”
康熙不反駁，只順著祖母的動作靠在軟枕上，微微闔眸，好一會兒失笑出聲。
“祖母這可冤枉朕了，朕要是小瞧她，就不會連下那兩道旨意。”
他本是想看看顧蘊瑩能做到哪一步，沒想到連自己都從冷眼旁觀的人變成了棋局裡的一員，挨祖母這頓排頭倒也不算冤。
從這幾本摺子來看，能查出這麼多事兒，還這麼詳盡，內務府暗地裡投誠的人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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