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證天機之危
在眾人的沉默之中, 顧蘊瑩並沒有廢話，她只冷靜地問了三個問題：
“各位大人們難道沒有發現，歷朝歷代但凡朝政失和、民生雕敝, 天災人禍便會源源不斷，諸位就不想想為什麼？”
“世間因果皆有定律, 天道之下氣運更有守恆之說，再聖明的君王之功德，也抵擋不住全天下的拖累, 這些連我一個女子都明白，你們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若纏足當真事關龍脈和國運，你們如今拼命阻止，待得天降神罰之時，你們倒說說又該如何挽救天下蒼生？”
太皇太后都被顧蘊瑩這問題問得渾身一震, 她再次想起多爾袞和多鐸。
這兄弟二人可謂是大清最驍勇善戰的功臣, 但他倆本不該造下的罪孽也最多。
所以多鐸三十出頭就死於天花, 多爾袞不足四十便墜馬而亡……這也是天罰嗎？
康熙眼眸深沈注視著顧蘊瑩，也想起祖母和皇父下旨禁纏足鬧得最兇的那幾年, 他有兩個兄弟生下來便夭折, 他也患上天花，難道也是在抵擋罪孽？
生過子嗣的妃嬪也忍不住恍惚，皇上先前下旨禁纏足的時候，她們的小公主和小阿哥也夭折了不少……
最先跪出來的老大臣乃是翰林院院正武茂葳, 乃是三朝老臣, 大清入關後被順治再三派人去請才入朝為官的，他也是最純正的程朱理學傳人。
聽到顧蘊瑩這三個問題，他身體本就不好，這會兒更是止不住打哆嗦, 不是被噎的，是氣的。
“天子都不敢妄言天道，你一個女子，怎敢代天問出這樣危言聳聽的問題？”
其他大臣們也瞬間反應過來，立馬開足馬力衝站出來的顧蘊瑩發難——
“三格格莫非能代表長生天，確定一定會降下神罰？”
“是誰給鈕祜祿三格格的底氣，竟敢妄言女子纏足乃是罪孽？”
顧蘊瑩冷笑一聲，這不就是所謂的疑罪從有，讓嫌犯證明自己無罪？
“那又是誰給各位大人們底氣，證明不會有天罰呢？你們但凡看過家中女子纏足的真貌，也不會理直氣壯說出這種話來！”
她沒給這些善於辯論的大臣們說話的機會，“只為了你們可笑的傳統和氣節，就要拿國運和龍脈冒險，這就是你們對大清的忠誠嗎？”
“但凡有一絲可能會有天罰，涉及的就會是萬萬百姓！”
“我可以證明自己所言不虛，你們如何證明自己能以一己之力挽救天下蒼生？”
在場的老臣們多是三朝老臣，其中有不少都自詡最純正的程朱傳人，也是顧蘊瑩最為不齒的那些老迂腐。
被顧蘊瑩如此一逼，那股子只留清白在人間的氣節確實被激發了。
武茂葳將官帽摘下，放在地上，脊背挺直，面容莊嚴肅穆：
“老臣願以九族之名起誓，若真有所謂的天罰，臣之九族願承此罪孽，永世不得超生！”
“是極！”年逾六十的禮部侍郎張孟生也摘下官帽，揚聲道——
“臣也願以九族之名起誓，只要三格格能證明會有天罰，臣也願以滿門性命承此罪孽，永世不得超生！”
他是孟家學派的傳人，與武茂葳一樣在朝堂中學生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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