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立馬插話：“蘇嬤嬤能在內務府當差，自是有幾分本事的，你可別說，你沒有留下什麼信物？”
蘇嬤嬤身體僵了下，啞聲回話：“確實沒有信物。”
但不等惠妃再說話，她抬起眼看了眼顧蘊瑩，覆又低下頭去：
“但對方叫小太監給我送的銀子是用一方素帕子包裹著的，那素帕子卻是隻有江寧才有的貢品皎月雲錦。”
太皇太后和顧蘊瑩不動聲色對視一眼，這丫頭呈上來的人證物證裡，用來收買蘇佳氏姑侄倆動手，唯一缺少的一環補上了。
“皎月雲錦雖稀罕，可宮裡也不少見，你怎麼能確認對方的身份？”太皇太后看了眼垂眸安分待著的德嬪，聲音沈穩地繼續問。
“若不知道是誰，又怎麼能保證你按照對方的吩咐行事後一定能救回孫子？”
蘇嬤嬤咬咬牙，回答：“每一批皎月紋理都有細微不同，那素帕子是去年的貢品，除了太皇太后、太后和皇上那裡的，內務府的份例只有四妃可得。”
“去年秋月，是三格格吩咐內務府給各位妃主兒送去的。”
說完，不等太皇太后再問，蘇嬤嬤便舉起手來：
“奴婢以全家人的性命發誓，絕無半字虛言，否則叫奴婢全家都不得好死！”
“奴婢自知罪孽深重，願以死賠罪，還請老祖宗成全！”說完她臉上猛地一個用力，唇角就突然沁出汙血來，人也軟軟倒了下去。
茅福趕緊攔在主子身前，立馬喊人進來把蘇嬤嬤抬走。
惠妃捂著胸口嚇得驚撥出聲，心下卻微微泛涼。
她記起來了，那雲錦看似素白，實則在燈光底下能變換出類似月白的顏色，格外叫人稀罕。
但去歲江寧只進上來十匹，皇上留了兩匹，慈寧宮和壽康宮各三匹，剩下的每個妃位主子只分得了半匹，連身整套的衣裳都做不成。
當初惠妃還以為是顧蘊瑩故意膈應人，氣得不想用，又正逢她堂妹生女，特地叫人賞了出去。
但此事她不想鬧出來叫人以為是自己不滿，就沒上報，只登記了其他雲霞錦，左右庫房裡的布匹有損耗也正常。
送出去的時候，她還碰上了蘭妃身邊的人也往佟家送布，也是雲霞錦，後頭沒見蘭妃用過那皎月，她就知道蘭妃跟她大概是一個心思。
現在蘇嬤嬤這話一齣，回頭查起來……這到底是要栽贓蘭妃還是她？
抑或……是鈕祜祿蘊瑩？
惠妃心裡亂糟糟地琢磨著，茅福則麻利地帶人去四妃宮裡查。
果不其然，榮妃和宜妃的皎月還在，雖然用了些做帕子和龍華，也都對得上數。
只有蘭妃和惠妃宮裡的皎月不見了。
“去，問問姚嬤嬤皎月去哪兒了。”太皇太后吩咐完金嬤嬤後，定定看著惠妃。
“你還等著哀家問？”
惠妃趕忙站起來跪地，“臣妾……臣妾重陽節的時候給家裡送賞，怕半匹布拿不出手，就賞了一匹雲霞錦，但又知道皎月的金貴，特地也捎上了，只是沒登記在冊。”
她吞吞吐吐解釋：“臣妾只是怕老祖宗和太后娘娘誤會臣妾是對三格格心生不滿才……但西華門那邊的侍衛是知道的，您可以叫人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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