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聽，一個皇子生母被廢冷宮，母家親表妹徹底失寵，怎麼不能跟皇后被害死放在一個天平上呢？
這便是擅棋的帝王平衡之道。
見顧蘊瑩沉默不語，康熙微蹙了下眉，意有所指道：
“你該清楚，有時候活著比死了更痛苦，又何必叫她們去擾了孝昭的安寧呢。”
“皇上說的是。”顧蘊瑩驀地抬起眸子，笑盈盈對著康熙屈膝福禮。
“我替二姐多謝皇上為她報仇雪恨。”
她若是不滿意，康熙頭疼，可她突然就這麼輕易接受……康熙倒覺得見鬼了，他怎麼覺得腦仁兒更疼了呢？
康熙強調：“一旦旨意發出去便無可更改，朕不希望聽到她們在宮中暴斃的訊息，你懂朕的意思嗎？”
顧蘊瑩利落點頭：“我明白，皇上只管放心，我絕不會再對她們做任何其他事，否則我必遭天譴！”
“又說渾話！”康熙下意識斥道，甚至還轉頭看了眼窗外。
好在秋高氣爽，如今也不是多雨的時候，窗外只有風聲，沒來個晴天霹靂湊趣兒。
既已說定，康熙也沒多跟顧蘊瑩繼續深聊，還得先去慈寧宮給祖母請安。
等太子帶著瑞曦請安離開，顧蘊瑩也回頭所殿去安排柳安平和金嬤嬤去內務府調取賬目的時候，康熙才跟太皇太后說了乾清宮裡那一遭。
康熙：“朕這心裡……怎的就這麼不踏實呢？”
太皇太后哭笑不得：“這丫頭不發狠殺幾個人，你倒是不自在了。”
這也就是自家孫兒，否則她怎麼也得嘀咕一聲男人果然都是如此，忒是賤骨頭。
康熙面對祖母的調侃只討饒笑了笑，認真道：
“祖母您也知道那丫頭的性子看似乖巧，實則最是個桀驁不馴的。”
先前知道孝昭的死跟佟妃有關，斷了腿都不耽誤她殺去儲秀宮，宮裡都講究個殺人不見血，如顧蘊瑩這般簡單粗暴的，也算是獨一份兒了。
可就是這麼個殺才，明知道佟妃害死孝昭背後有德嬪和蘭妃的影子，卻乾脆了當收了手，怎能不叫人感覺像是一腳踩空了似的。
康熙本來還做好了將玻璃廠原本提供的份額增加兩成的準備，都沒能派上用場。
太皇太后也不覺得顧蘊瑩會如此簡單就放過德嬪和蘭妃，但她也明白孫子的難處。
德嬪和烏雅氏無足輕重，可即將落在安嬪名下的小四卻不得不考慮。
那畢竟是小四的生母，將來若他得知德嬪的死跟顧蘊瑩有關，只怕小四和那丫頭還有瑞曦乃至鈕國公府都成仇。
還有佟家，如今佟家沒有年紀合適的嫡系女孩兒了，佟國維的小女兒如今還不滿十歲，一旦蘭妃跟佟妃一樣再在宮裡‘暴斃’，只怕佟家也要冷了心。
到時候要再知道跟顧蘊瑩有關……不但皇家裡外為難，阿哥和國公府都跟祥瑞公主並受長生天庇佑的顧蘊瑩結仇。
動一發而牽動全身，無論誰輸誰贏，損害的都只會是江山社稷。
太皇太后沈思片刻，道：“先前你就說過那丫頭的功勞封貴妃也使得，就別按從一品了，左右女官也是她獨一份兒，叫她享皇貴妃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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