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原本提著的心放下來了，祖宗一說笑，萬歲爺就惱不起來了。
不過康熙想了想，這倒也是良策。
先前聽顧蘊瑩說想接手玻璃廠，康熙只覺她異想天開，雖不曾拒絕卻也完全沒想過答應。
但二哥福全理清內務府賬本，對照過顧蘊瑩手底下京城和江南的鋪子和工廠、工坊賬目後，康熙不得不承認，做買賣這事兒確實看天分。
就京城那花樣百出的養生會館專案一年都能賺百萬兩銀子，哪怕算上抄家所得，玻璃廠七成玻璃的收入堪堪比顧蘊瑩手裡三成的玻璃多不足百萬兩。
若涉及朝綱，康熙必不會容顧蘊瑩胡來，可只涉及國庫和私庫的銀兩……
“梁九功，你去找顧問行，叫他親自教一教柳安平怎麼做乾清宮副總管。”
這時候李德全也把御膳房準備好的銀耳雪梨羹端進來了。
康熙先端起一碗擺在顧蘊瑩面前，輕點她鼻尖：“等柳安平從顧太監那裡出師，年後朕就下旨，至於海拉遜那頭，朕可就等著瞧你的本事了。”
顧蘊瑩笑而不語，她會說她早就用玻璃廠的差事說服海拉遜了嗎？不能夠的。
不過即便知道顧蘊瑩的打算，海拉遜和柳安平在得到訊息後，仍然激動得不能自己。
剛從天牢裡放出來沒多久的海拉遜幾乎是老淚縱橫，對著紫禁城方向三叩頭——
“承蒙萬歲爺和三格格不棄，微臣必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啊！”
柳安平也想說這話呢，但他只能在自己值房裡蹦躂幾下，在外頭還是得端著姿態，最多露出兩排牙花子去扶起海拉遜。
“海大人嚴重了，往後還要蒙海大人多多提攜才是啊！”
“柳總管這是哪兒的話，往後我還得有賴柳總管多在三格格面前替我說幾句好話才是啊！”
……
兩人商業互捧得非常高興，倒叫宮裡那些暗地裡笑話柳安平的太監們嫉妒得眼珠子都要綠了。
連李德全都忍不住在梁九功跟前唸叨：“要是沒有三格格，他柳安平算哪個排面上的，倒在顧太監和師父您面前裝起樣兒……哎喲！”
他話沒說完，後腦勺就捱了梁九功一巴掌。
梁九功恨鐵不成鋼：“人家柳安平知道往主子跟前湊，你是眼瞎了還是耳聾了，不會跟著多學學？”
往後三格格可是在御前，身邊如今只有杏花和白薇、石榴、木槿四個人伺候哪兒夠，總得有替她跑腿的太監才是。
見李德全還委屈，梁九功輕嗤：“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小子心裡想什麼，覺著自己是御前的人，哪怕是討巧都端著，連——”
他衝昭仁殿努了努下巴，“都哄著供著，你算哪盤菜！”
“別說當師父的不提醒你，往後就只管把那位當主子爺伺候，否則吃屎你都趕不上熱乎的，不信你就等著瞧。”
實際上，這會子知道柳安平成了乾清宮副總管後，內務府還有那些有門道的太監們就都摩拳擦掌，只等著往顧蘊瑩跟前衝呢。
可能比不過柳安平，但他也沒法霸著主子身邊兒不是。
三格格必定還缺人用，只要他們夠忠心夠聰明，有一個柳安平就能有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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