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成，你說，此事該如何處理？”
太子胤礽心下實在有些為難。
因為這幾年跟瑞曦的關係不錯，他對顧蘊瑩已經沒有小時候的敵意了。
甚至因為瑞曦總嘀咕自家三姨怎麼怎麼好，起碼比起後宮妃嬪來，他更喜歡顧蘊瑩些。
而索額圖跟他私下裡說的那些話，卻也並非全無道理。
如果顧蘊瑩得了汗阿瑪寵愛，再徹底掌控宮裡，一旦鈕祜祿氏再出個阿哥，確實對他影響不小。
所以哪怕知道索額圖做得有些過，知道索額圖一心為自己，太子也實在無法說出懲處他的話。
可太子也知道，汗阿瑪不喜歡他跟赫舍里氏太親近，怕將來會生出外戚干政的隱患。
很快，太子額角就見了汗，他咬咬牙根，小聲道：
“兒臣以為三格格既為御前女官，無論言行是否符合規矩，都只有汗阿瑪有資格處置，索額圖僭越了。”
“只三格格行事著實……獨特了些，索額圖怕是一時情急，也情有可原，兒臣願替他向三格格賠罪。”
梁九功聽著開頭還像話，越聽越覺得要糟。
重點不在三格格是否行事荒誕，也不在索額圖是不是太過放肆，皇上是想聽太子作為儲君所掌握的君臣之道，而不是要太子各打五十大板，再替索額圖給三格格把面子找回來啊！
果不其然，梁九功偷覷著主子爺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冷了下來，定定看著太子不說話。
太子心下慌亂，咬著牙跪地：“兒臣愚鈍，叫汗阿瑪失望了！”
“可您教導過兒臣，為君者當分清輕重緩急，御下在於恩威並重，而非一味拉攏或打壓。”
“如今索額圖還有用，若為了一個女子就傷了一品大員的臉面，怕是會叫底下的人寒了心，因此兒臣才……”
康熙眸底閃過一絲失望，聲音更疏淡打斷他的話：
“那你可曾想過，鈕祜祿蘊瑩如今是御前女官，代表的是朕的臉面？”
太子臉色唰一下就白了。
他考慮了不能打索額圖的臉，卻忘了索額圖打顧蘊瑩的臉，就是在打汗阿瑪的臉……
他趕忙道：“兒臣知錯！兒臣不該為索額圖求情，他作為臣子萬不該干涉龍舟上的事，還請汗阿瑪責罰！”
康熙只面無表情閉上眼：“等到山東再說吧，這陣子你先好好溫習一下《孝經》和《禮記》，不該見的人就先別見了！”
顧蘊瑩一走，他就懲罰太子或者索額圖，都會傷及儲君之威。
那丫頭許就是拿捏準了這一點，才有恃無恐下了龍舟，大概是打著不用再侍寢的主意。
他平日裡可以縱著顧蘊瑩肆意妄為，卻不會為了她而不顧太子的體面。
太子心下一驚，知道索額圖這陣子頻頻找他引起汗阿瑪的不快，見汗阿瑪表情不虞，雖然眼神黯淡，卻不敢多說，只能乖巧告退。
等他離開後，康熙才捏了捏額角，對梁九功吩咐：“明幾個你親自送些治風寒的藥材和起居物什給那丫頭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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