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顧蘊瑩膽大包天搶了他的心裡話，康熙甚至氣到沒脾氣了。
他只退後幾步，緊咬著牙問顧蘊瑩：“你當真以為朕不敢殺你？”
否則她也敢以死做威脅，說出那番大逆不道的話來。
顧蘊瑩站在原地沒動，只笑得雲淡風輕反問他：“皇上當真覺得我對你毫無情意？”
康熙不知道，她是當真心裡有他，信他，才敢有恃無恐，還是又如在烏雅氏面前說得那般吊著他，哄他，好叫他一敗塗地。
但這些酸話他一個大男人自然說不出口，更不會在祖母面前提及，好半天也只能沈聲道：
“她那性子實在是太無法無天，那些蛀蟲確實該處置，但如今準噶爾來勢洶洶，南面也不太平，朝堂一旦動盪就會出大問題。”
“有什麼事兒不能提前跟朕商量，朕自認並非無情無義之輩，冷著她也是想叫她明白這個道理！”
太皇太后斜眼睨他：“那你昨幾個晚上又跑到永壽宮去作甚？”
如今乾清宮的訊息很難打探，可後宮裡的訊息瞞不過太皇太后。
一大早，茅福就過來稟報，說萬歲爺夜半去了永壽宮，卯時前一刻才匆匆回乾清宮上朝，今幾個那丫頭就沒過來，大概是起不來了。
有這個膩歪的功夫，什麼話不好說開？
康熙沉默不語，太皇太后也不多問，畢竟孫子都三十多歲了，她問太多也不合適。
“只一點，太后和後宮裡的妃嬪都好奇，這事兒你和蘊瑩丫頭商量好，哀家不想聽到再有什麼笑話從宮裡傳出去。”
這康熙倒是應下來了，他跟那叫人又愛又恨的混賬從來也不缺少魔氣，問題仍未解決，心結還在哪裡，所以平日裡倆人誰也不見誰。
但顧蘊瑩怕太皇太后問責她不重視龍體安泰，康熙自然也不會委屈自己，乾脆就按照已經把妻子娶進來敬著的標準，初一十五解決一下兩個人的火氣。
他正值壯年火氣最旺的時候，那小沒良心的也是個貪吃的，一個月才見兩回，誰的嘴也顧不上說話使。
從慈寧宮回到乾清宮後，康熙還又叫梁九功泡了一盞下火的銀針白毫到御書房。
“你去永壽宮一趟，叫她別到處亂跑，朕今幾個晚上還過去。”
梁九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經過延春閣那一遭，他這會子已經是把顧蘊瑩當成主子爺一樣對待了。
要是那祖宗以不是初一十五的理由拒絕了，他這腚還能保住嗎？
康熙睇他一眼：“常玉生前幾日剛給朕診過脈，若是脈案到了祖母面前……”
梁九功眼神立馬亮了：“奴才明白，奴才這就去！”
要是被老祖宗知道萬歲爺龍體有恙，就是祖宗的腚也難保，這樁差事妥了！
當然，到了顧蘊瑩面前，梁九功還是連哭帶為難的。
“好叫三格格知道，這幾個月萬歲爺在外可沒少遭罪，觀獵後的晚宴上，萬歲爺喝了鹿血都忍著呢，這陣子常御醫頭髮都愁白了。”
“若是叫老祖宗知道，奴才小命兒怕是都保不住，您就心疼心疼奴才可好？”
顧蘊瑩還躺在軟榻上，實在是不想心疼梁九功，只想心疼自己，昨晚她就跟那堵八十一錘的牆，反反覆覆被鑿了不知道多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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