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他看到了一株幼苗,它健壯、齊整、葉片濃綠、穩健生長。看著這株幼苗,任何有識之人都能看出來它日後一定能成長到枝繁葉茂的模樣,會遮天蔽日,庇佑世人。
顧阿瑛突然想到了一首詩,杜荀鶴的詩。
自小刺頭深草裡,而今漸覺出蓬蒿。
時人不識凌雲木,直待凌雲始道高。
顧阿瑛做了一個決定:“不知道那佘大帥住在哪兒,可方便拜會?”
顧阿瑛其實不指望這兩人能回答得上來,他們看著就像是普通百姓。
但是對方再一次輕而易舉地說了出來:“大帥平日裡都待在衙門,很好找的。”
顧阿瑛哈哈一笑:“你們大帥倒確實勤勉,不過,我行事再不羈,拜帖這事,還是得遞去她家大門的。”
蘇小丙平靜地說:“整個鳳陽都知道,大帥沒有大帥府。一開始還想建,後來大帥說太麻煩了,直接住衙門吧,方便處理事務。”
“她坐擁一整個府地,還有無數財富,連玻璃杯都能說摔就摔,說送就送……”顧阿瑛突然感覺自己的嘴巴有些幹,幹到他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沙啞:“她竟然連個府邸都不給自己建?”
顧阿瑛不覺得那位素未謀面的佘大帥是吝嗇。吝嗇的人不會摔玻璃杯。
觀音保說:“我們都想給大帥建大帥府,徵勞役也沒關係,我們可以自帶乾糧伙食。但大帥不願意,她說太興師動眾了,沒必要。”
顧阿瑛的眼皮跳了跳。
一個旱災過後的地方,百姓居然說願意自帶乾糧給一軍領袖建府邸?
這是何等的民心。
顧阿瑛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很欣喜。
世間貪官汙吏眾多,元主不作為,天下群雄並起。他一路行來,見過那玉沙縣陳友諒,召集漁民千餘人起兵反元,然其輕浮隨意,且對仁義道德嗤之以鼻,他觀其只能興一時,不能興一世;
又見那浙東方國珍本為海盜,生性狡猾且反覆無常,任人唯親又只能著眼於一家富貴,他觀其胸無大志,非是明主;
還有其他反賊,皆是各有各的缺陷。
顧阿瑛還沒見過佘藍鈴,他也不敢說那位佘大帥沒有絲毫缺陷,但不論如何,她能愛民,便是最大的優勢了。
剎那間,一個又一個想法在腦海裡浮現,顧阿瑛心中有了決斷,不過在那之前,他打算先去實地見一見佘藍鈴。
沒見著。
“不好意思,我們家大帥有事離開鳳陽府,過幾日才會歸來,你若有事,不如寫在信上,來日我替你轉交。”
顧阿瑛感覺很可惜。居然沒有碰上人。
於是留了信,想了想,決定在鳳陽府轉轉,實地看看百姓情況。
*
那麼,佘藍鈴去哪裡了呢?
佘藍鈴把鳳陽府裡能收集到的武功秘籍打包好,放進空間戒指裡——不得不說,當一個勢力的掌權者後,做事確實方便很多,想要武功秘籍也不需要自己去慢慢收集了,直接下令,就會有無數人去為她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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