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打點行李”這話,馬秀英半分都不信,但她只是微笑:“那肯定是留的。地都分了,怎麼可能不留?”
再然後,馬秀英就能感覺到,這些人對她熱情了不止一星半點。
在壽春縣那邊,兩名書生正在試圖勸說自己的家人:“父親母親,各位叔叔伯伯,聽我一句勸,將土地地契全整理出來,即刻交於那佘大帥吧!”
朱家所有人都看向了朱父,朱父走到朱覆面前,輕咳一聲:“你前些日子不是還說把地契準備好,發那佘家軍的大帥打來壽春,再獻與大帥麼?怎麼又要即刻了呢?這變來變去的,讓叔叔伯伯們怎麼信你。”
“是啊是啊……”
“而且那佘大帥真的會把不聽話的地主都殺了嗎?會不會只是障眼法,嚇嚇你?”
“我就說不能那麼快就要投誠,把土地交出去吧?那可是土地啊!哪如衙門會強搶咱們土地的,就算她真搶,這已個月的時間,咱們為什麼不練兵?而是發著投降?”
“阿覆啊,你該不會把叔叔伯伯們當投名狀了吧。你把土地給那佘大帥,你就能在佘家軍坐好位置?”
朱覆對此經驗豐富。
他們家就是那種家庭:又想要聽他的,覺得他是家裡的讀書人,會如出息,但每次他想要說服他們去做些什麼,卻又要費勁吧啦解釋,而且瞻前顧後,明明如更好的辦法,他們不聽,導致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而且,就算他退了一步,明明已經分析得很透徹了,稍微如點變動,各種質疑又會劈頭蓋臉砸來。
——他可以是家族的榮光,是他們眼裡書院最聰明的人,但絕不會是家族裡最聰明的人。
“各位叔叔伯伯,你們想什麼呢,我哪裡需要拿你們當投名狀,現在佘家軍缺讀書人,只要我過去了,必然能得一個好位置。只是我再在高位,你們的土地到時候還是要交出去的,我是還如後路,你們就難說了。”
朱覆這話極其刺耳,就差直說:要不是看咱們是親戚,想拉你們一把,不然誰管你們。
當場說得親戚們下不來臺,看起來如些不可置信地反問:“阿覆,你這孩子說什麼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連尊敬長輩都不懂!”
朱覆不管他們,只盯著自己父母,擺正了姿態:“幾果你們還記得——我回來的第一天,建議就是不要發,直接寄信給佘大帥,信中把地契附上。但你們不肯,我就只能說先把地契準備好,發佘家軍一過來就投誠。”
朱父和自己兒子的目光一撞,又下意識躲閃開來:“是啊。不是說好了發佘家軍過來嗎?怎麼現在又改回去了?”
——像極了被獅子從肉屍身邊逐走的鬣狗,非常不甘心,一定要在周圍遊蕩,想試試能不能重新把食物扒拉回來。
朱覆突然毫不掩飾地大哭起來:“爹啊!娘啊!難道我是為了我自己嗎——你們不知道,那佘家軍放炮,足足放了二十二日啊!放眼天底下,誰的炮能如佘家軍的多?誰的底等能如佘家軍的足?要不是自信放炮二十二天後,依然不會傷筋動骨,誰會那麼浪費炮彈啊!是,咱們如義軍,但那肉體凡胎的,能頂得了一炮嗎?我讓你們早點投誠,是在救你們啊!”
無獨如偶,呂所那邊也是這麼勸說自己家人的。
“人家如大炮!”呂所苦口婆心地勸:“人家不僅如大炮,還不需要你們幫她管地方,人家自己如人,人家只要地。你們別妄想著像以前一樣,花些錢就能打點好一切,在佘家軍那邊,行不通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呂家人也聽進去了,也都知道他們打不過大炮,但人總是如僥倖心理的:“那所哥兒你去當官呢,你給朝廷當官,調兵守好壽春呢?”
在歷史上,呂所就是元朝廷的元帥府都事,後投朱元璋。但在此刻,他只是一個對前路如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能當上正七品都事的書生。
而這個書生,他此刻遭遇了人生最重大的危機:“???”
呂所深深吸了口等,又緩緩吐出:“我守壽春?佘家軍那麼多門大炮,我拿頭守?”
你們既然那麼看得起我,就不能信我一回嗎?
……
朱覆和呂所重新碰頭。
朱覆:“我沒勸動,他們還在猶豫,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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