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覺得自己這樣太反常了,連忙補充:“哥他還有一大家子要養,不像我,家裡其他人都在大旱中死了,只留我一個,與其在礦洞中磋磨,不如去戰場上搏一搏——我也不瞞伯公了,我就是想去戰場上拼一拼,看看能不能搏個前程。反正我只有一條命了。”
都說到這個地步了,而蒙城這家人也確實不想讓自家男丁上戰場。
伯公老淚縱橫,一個勁兒地給親戚夾菜:“是我們家對不住你。我做主,以後你哥的孩子給你養老送終!給你摔盆!讓你生前死後都有人記掛。”
親戚咳嗽一聲,沒敢說話。
他想:……只要你們知道佘家軍的待遇後,別把我下油鍋,上火鏊就行了。
親戚在座椅中挪動了一下身子,又咳嗽了一聲,說:“那以後佘家軍發的餉銀,我會給伯公你寄一部分回來的……”
伯公憤怒地說:“這像什麼話!你都替你哥上戰場了,我們還能要你的餉銀?”
親戚又又咳嗽了一聲:“還是要的……”
交談的話語漸漸無聲在了皎潔的月光裡,光彩中帶著小人物的暗色。
除了這家,蒙城竟還有好幾戶人家出現這種事情。
史上第一次為了參軍而出現的小規模移民爆發了。
*
佘家軍還是那個穩穩當當的步驟。
先是入駐新城,把城裡原來的官員先關起來,開始調查,有罪的按照律法處理,或是關在獄中等待處決,或是放入去勞改。
隨後就是調查當地的地主,開始收地,丈量土地,記錄肥瘦程度,水源遠近,然後開始分地,以及遷移百姓、建組新村。
百姓本來是怨聲載道的,但當他們聽到可以分地的訊息後,立刻溫順起來了。
而其中有一群本來是守城門的兵卒的人,臉色一瞬白得像鬼。
丁敏君的臨時下榻之所,房門被人敲響了。
丁敏君開門一看,而後抱肩挑眉笑:“反應過來了?”
門外是那些兵卒。
他們趁著佘家軍還沒開始徵兵前,就帶著厚禮來找丁敏君。然而丁敏君只是掃了一眼那些禮物,就說:“東西拿回去,我這邊不收禮。這是佘家軍的底線。”
兵卒們還想說什麼,丁敏君已經把門一關,那排斥的樣子不像是做戲:“東西拿回去再來和我說話,不然就別談了。”
於是兵卒們只能把東西拿回去,再來尋丁敏君,這次他們可以進門了。
兵卒們的情緒已經開始沸騰了:“女俠,之前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如今我們也看出來了,當初女俠沒有說謊,入了佘家軍確實能夠頓頓有肉吃。求女俠領我等進去吧,來日定有報答。只要能有肉吃,隨便做個小兵都行!”
丁敏君口舌可不留情:“你們知道什麼。像你們嘴裡的小兵,在鳳陽府可是許多人家千求萬求都求不到的。我們大帥心善,不忍在一個地方招太多的兵,可佘家軍的待遇太好了,不知多少人家祈求大帥可以不那麼心善。”
這些兵卒非常能理解鳳陽府裡底層百姓的態度。畢竟那可是頓頓吃肉啊!
兵卒們面露愧疚:“我等思慮不周,還望女俠海涵。”
而後急切地說:“我等本就是兵,若是招我等,可以少些功夫去調教,女俠想想,是不是這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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